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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刺鼻的焦糊味瘋狂地湧入陸沉舟的肺裡。

火警鈴聲尖銳地咆哮起來,撕裂了整棟大樓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火勢終於被趕來的安保人員用滅火器控製住。

燒焦的檔案散落一地。

陸沉舟渾身濕透,臉上沾滿了黑色的灰燼,狼狽不堪。

他被幾個保安請到了樓上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沈映月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的視線直直地釘在陸沉舟身上,那雙寒眸中儘是失望。

“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恨我,大可以衝著我來!你去舉報我,去告我,用什麼手段都行!”

“為什麼要燒了資料室?那是公司所有人努力的成果!是他們幾年十幾年的心血!”

“甚至裡麵還有阿延這些年所有的勞動成果!你就這麼嫉妒他嗎?!”

她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誅心。

陸沉舟終於開口,嗓音因為吸入濃煙而嘶啞得厲害。

“不是我”

“不是你?”沈映月冷笑一聲,她一把抓住周延纏著紗布的手臂,將他拉到前麵。

“那阿延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他好心去勸你,你卻把他推開,還燒了一屋子的資料?”

“整個資料室,就你們兩個人,不是你,難道是周延乾的嗎?”

看著沈映月言之鑿鑿的神情,陸沉舟的心彷彿墜入了冰窟。

陸沉舟冷笑一聲,他早就該明白的,在周延麵前自己的所有解釋最終隻會是徒勞。

周延立刻配合地露出痛苦的神情,怯懦地開口:

“映月姐,算了陸哥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隻是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一個董事忍不住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沈總,我們不能再這麼縱容下去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一來公司就惹是生非!”

“到底是誰把這個人招進來的!”

周延在一旁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怪我,我應該勸勸映月姐的畢竟陸哥他他以前坐過牢。”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坐過牢?”

“天啊!沈總怎麼會招一個勞改犯進公司?”

“還是在資料室這種重要的地方!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怪不得會放火,這種人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譏諷,謾罵,鄙夷的視線,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像無數根針,紮在陸沉舟的身上。

他依舊站得筆直,隻是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攏。

沈映月看著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模樣,眼底最後一點複雜的情緒也消失殆儘,隻剩下徹骨的失望和冰冷。

“我冇想到,七年監獄,冇有讓你反省,反而把裡麵的臭毛病學了個十足。”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知道你嫉妒阿延,看不慣他現在比你好,但是,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去毀掉彆人的心血,陸沉舟,你真是叫我覺得噁心。”

他看著她,忽然很想笑。

“今天這件事,你難辭其咎。”沈映月移開視線,似乎多看他一眼都嫌臟。

“但是,我不怪你,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我隻怪自己冇有早點發現你的心,以錯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陸沉舟,卻忘了,七年了,我們都變了。”

她說著,從脖子上摘下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用紅繩穿著的平安扣,是陸沉舟父親的遺物。

是他入獄前,親手給她戴上的。

沈映月將那枚平安扣握在手心,重新看向他。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威脅。”

“但是,人總有在乎的東西。”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枚平安扣舉到陸沉舟眼前,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如果還有下次,我也會叫你嚐嚐,心碎的滋味。”

陸沉舟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你”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為自己討回一點公道。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接到報警,環球金融中心發生縱火案,陸沉舟,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周延的嘴角,已經抑製不住地微微翹起。

沈映月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陸沉舟麵前。

“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映月冇有回頭,隻是平靜地開口:

“我是環球集團的法人代表。這件事發生在我的公司,我理應配合調查。”

她伸出自己的手腕。

“我跟你們走。”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周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陸沉舟也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纖瘦卻決絕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你不是覺得我噁心嗎?為什麼還要幫我?”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啞著嗓子問出了口。

沈映月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冷風從打開的門灌進來,吹動她一絲不亂的髮梢,也徹底吹滅了陸沉舟心裡最後一絲希望。

“以後請你不要為難周延了。”

“就當我還你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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