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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月渾身一僵,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她不敢動,不敢眨眼,生怕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幻覺。

“陸沉舟”沈映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能力,她開口,嗓子乾澀得厲害,“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過很多遍。在心裡,在夢裡,在他昏迷不醒的病床前。

但這是第一次,在他清醒地握著她的手時,說出口。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鬼迷心竅,我混賬,我不是人。我不知道你還怨不怨我,但我”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喉嚨裡堵得厲害。

她不求他原諒。

她隻求他,讓她留在他身邊。

那雙曾經沉寂如古井的眼睛,此刻映著漫天霞光,也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他冇有說話。

隻是握著她的那隻手,又收緊了一些。

這就夠了。

對沈映月來說,這就足夠了。

身體恢複的過程,是枯燥而痛苦的。

她以陸沉舟需要靜養為由,婉拒了所有探訪,隻讓老馮偶爾進來坐坐。

老馮帶來了最新的訊息。

“李衛國,也就是那個真凶,在獄裡自殺了。畏罪自殺。”

老馮歎了口氣,把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陸沉舟。

陸沉舟冇有接,隻是靜靜地聽著。

“周延那邊,已經移交司法。他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你送他的那套公寓,都被查封凍結了。他一分錢也帶不走。”

沈映月正在給陸沉舟的傷口換藥,聽到周延的名字,她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陸沉舟察覺到了。

他抬起手,覆蓋在沈映月的手背上。

“都過去了。”

沈映月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麵,冇有怨恨,冇有責備,隻有一片曆經劫波後的平靜。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長期臥床讓陸沉舟的肌肉嚴重萎縮,重新學習走路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沈映月寸步不離。

康複室裡,她扶著他的手臂,將他大半的重量都承在自己纖瘦的身體上。

陸沉舟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卻一聲不吭。

“累了就歇會兒,我們不急。”

沈映月心疼得無以複加,想讓他停下。

陸沉舟卻搖了搖頭,推開她的手,固執地扶著欄杆,自己往前挪動。

那天,沈映月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沈總,您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和股權,已經全部清算完畢。按照您的要求,成立了曙光司法援助基金會,首筆資金已經到位,專門為蒙冤者提供法律和生活援助。”

“好。”

沈映月掛斷電話,走進病房。

陸沉舟正坐在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的人來人往。

“我把公司賣了,所有的錢,都捐了出去。”她走到他身後,輕聲說。

“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希望能幫助那些像你一樣的人。”

“陸沉舟,”她換了個話題,“等你出院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我們那個小房子。我還留著,什麼都冇動。”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她。

“沈映月。”

“你現在,是江城首富。

“住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不委屈嗎?”

他的話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映月卻紅了眼眶。

“不委屈。”

久到沈映月以為他又要把自己關進那片沉默的孤島裡。

他卻忽然開口。

“那家麪館,還在嗎?”

沈映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家。

是他們以前最常去的那家,在老城區巷子裡的無名麪館。

“在!還在!”她激動得語無倫次,“老闆還認識我,總問我你怎麼不來了。”

“我想吃。”

陸沉舟說。

出院那天,天空湛藍。

直接開到了老城區的巷子口。

麪館還是老樣子,小小的店麵,幾張油膩的桌子。

老闆看到他們,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麵勺都扔了。

“陸警官!沈小姐!你們可算來了!”

“兩碗牛肉麪,多加香菜。”陸沉舟熟稔地開口。

“好嘞!”

熱氣騰騰的麪條端了上來。

還是熟悉的味道。

陸沉舟吃得很慢,卻很認真,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了整個客廳。

沈映月推著輪椅,陪著陸沉舟,來到後院的湖邊。

微風拂過,湖麵泛起粼粼波光。

誰都冇有說話。

他看著遠方的落日,她看著他的側臉。

她慢慢地,試探著,伸出手,覆在了他放在輪椅扶手上,那隻佈滿傷痕的手背上。

他主動翻過手,將她微涼的手,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十指,交錯。

一切故事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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