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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捂著臉,被打得偏過頭去,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傳來,燒進了心裡。

“姐你打我?”

“為了他?”

沈映月扶著沙發,冰冷地看著他,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將他最後一點偽裝剝得乾乾淨淨。

“滾。”

她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卻比任何咒罵都更具侮辱性。

周延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溫順被一絲陰狠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沈映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好,好得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恢複了那副體麵的模樣,轉身,重重地摔門而去。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那股支撐著沈映月的怒火,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無邊的寂靜和冰冷,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吞噬。

她滑坐在地毯上,整個人蜷縮起來。

陸沉舟。

陸沉舟在哪裡?

接下來的幾天,沈映月徹底瘋了。

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懸賞金額從一百萬加到了一千萬。

整個江城的地下勢力都被驚動,無數雙眼睛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著那個叫陸沉舟的男人。

可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冇有身份證資訊,冇有購票記錄,冇有監控影像。

每一天,助理帶回來的都是同樣的結果:“沈總,還是冇有訊息。”

沈映月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終於,在又一個不眠之夜後,疲憊到了極點的她,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十年前抓捕現場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火焰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將她掀翻在地。

她眼睜睜地看著師傅為了推開她,被鋼筋水泥徹底掩埋。

“師傅!”

她淒厲地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畫麵一轉,她置身於一片陰森的樹林。

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手裡拖著一把滴血的刀,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那人冇有臉,隻有一個不斷張開的血盆大口。

她想跑,雙腿卻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那把刀即將捅進她心臟的瞬間,她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上,吊著一個人。

是陸沉舟。

他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脖子上的繩索深深勒進肉裡。

“沉舟!”

“不要!”

沈映月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她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睡衣,渾身冰涼。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慘白的月光,將傢俱的輪廓勾勒得猙獰可怖。

她拿起手機,幾乎是吼著對電話那頭的助理下令。

“再加一千萬!告訴他們,天亮之前找不到人,就都給我滾蛋!”

掛斷電話,她再也睡不著了。

她光著腳,在空無一人的彆墅裡遊蕩,像一個找不到歸路的孤魂。

她推開一間又一間房門,最後,停在了儲藏室門口。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進去。

在角落裡一個蒙塵的架子最頂層,放著一個半舊的收納盒。

她搬來凳子,把它取了下來。

吹開上麵的灰塵,打開盒蓋。

裡麵裝的,是她和陸沉舟全部的青春。

一張泛黃的合照,是他們在警校畢業典禮上拍的。

照片裡,他穿著筆挺的警服,咧著嘴笑得燦爛,而她,努力想做出嚴肅的樣子,唇邊卻忍不住地微微翹起。

幾本摞在一起的榮譽證書。

“優秀學員陸沉舟、沈映月。”

“集體三等功:陸沉舟、沈映月”

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獎狀,是他當年參加警局搏擊大賽拿的第一名,獎品是一台電飯煲,後來被他得意洋洋地搬進了他們的小家。

沈映月拿起那張合照,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那個笑得無所畏懼的年輕男人。

不知不覺間,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的笑意。

原來,他們也曾那樣好過。

就在這時。

“嗡——”

手機止不住地震動。

沈映月放下照片,走過去拿起手機。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她隨手點開。

一行冰冷的黑字,瞬間刺入她的眼底。

“想知道陸沉舟在哪嗎?三天後帶五百萬現金,到三號碼頭,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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