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蕭凜養了七年的藥人,也是他曾經的枕邊人。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待我如珍寶,捨不得讓我受委屈。

我發燒,他會徹夜握著我的手渡真氣。

我食慾不振,他會脫掉龍袍親自下廚。

甚至我懷孕後稍有不適,他都會心急如焚,恨不得替我承受。

我也曾以為自己就是這般幸福。

直到蕭凜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出現,一切都變了。

柳如煙隻是咳一聲,他就把我從暖閣趕到偏殿,說“彆過了病氣給如煙”。

我祈求了三年的母親入宮見我,也因她一句“不喜陌生人”而取消。

當我難產血崩時,他正陪柳如煙試嫁衣:“她吃少了會餓醒,你?死了就死了。”

血浸透了三床被褥,我親手剖開肚皮,捧出已經青紫的死胎。

他趕到時,隻剩下一場大火。

他不知道,我已經逼出了同命蠱。

這場大火,就是我送他的新婚賀禮。

……

“蕭凜!傳太醫!”

我抓著龍床沿,血滲進金絲楠木裡:“孩子要出來了,求你了……”

鏡前傳來笑聲。

“阿凜,這支簪子是我離京前你送的那支嗎?”

蕭凜的聲音溫柔得滴水:“你走後,朕一直留著。”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在這劇痛裡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我也是這般疼,不過是風寒發熱。

他急得脫了龍袍徹夜握著我的手渡真氣:“知微不疼,我陪你疼。”

我食慾不振,他鑽進禦膳房,糊了一臉的灰。

“知微,好喝嗎?”

那時他把我抵在暖閣的榻上,咬著我耳朵說:“知微,給我生個孩子,我讓你們母子做這天下最金貴的人。”

我嘶吼:“蕭凜!我出血了!”

他終於回頭,手裡捏著螺子黛。

柳如煙靠在他肩頭,輕咳一聲:“三年前我離京養病,讓你這藥人占了便宜,如今我回來了,阿凜自然要回到我身邊。”

“畢竟,我們纔是年少定親的青梅竹馬。”

“咳咳——”

蕭凜立刻摟緊她:“沈知微!誰給你的膽子叫囂?如煙嬌貴,受不得氣,而你不過是個養來替朕試藥續命的玩意,也配提從前?”

他走過來,靴底踩過我抓他袍角的手。

哢嚓。

小指骨斷了。

他皺眉,像看臟東西:“一個賤種,也配跟如煙爭?”

我嘔出血:“這是你的孩子!”

“我說了,你不配生我的孩子!”

“那晚不過是你給我下了藥,才讓我將你當成瞭如煙,我冇殺了你已經是動了善心,你竟然還想把孩子生出來?”

下藥?

我笑了,眼淚糊了一臉。

那晚明明是柳如煙給他下的藥!

是柳如煙等不及他冊封,想用孩子逼他。

可事後不管我怎麼說,甚至把柳如煙的宮女外出買藥的證據都擺出來。

他也不信。

他信的,永遠隻有柳如煙這個人。

我看著他溫柔幫柳如煙畫眉的背影。

心冷了。

這個人,早不是我年少時愛戀的人了。

可我不能這麼放棄。

就算為了孩子,我也要再努力一把。

我渾身顫抖爬過去,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痕跡。

“蕭凜,求你——”

“再不叫太醫,孩子會死的!”

蕭凜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冷漠。

他還冇說話,柳如煙就起了身。

“阿凜,讓人把晚膳撤下去吧,冇胃口。”

蕭凜急了,他怒吼外麵的侍衛。

“如煙不舒服!著人請太醫!”

“若是今晚如煙無法用膳,朕讓整個太醫院陪葬!”

他彎腰抱著柳如煙往外走,經過我的時候,施捨一樣看了一眼。

“至於你,忍著吧。”

忍著?

門被從外麵鎖上。

我清晰地感覺到肚子越來越疼。

足足十二個時辰後,肚皮發青。

原本每天都會踢我的孩子不動了。

我拔出金簪,手先是顫抖然後又下定決心陡然穩住!

“啊——!”

血噴湧而出。

我閉了閉眼,生出了一個男嬰。

“蕭凜,你贏了。”

我從懷裡摸出噬蠱丹吞下去。

千萬根鋼針瞬間在五臟六腑炸開!

我咬碎牙,死死盯著左手腕。

那裡一道紅線蠕動著,連接著我和他的心脈。

同命蠱斷了。

我抱著死胎,輕輕哼起蕭凜當年給我唱過的歌謠。

“孩子,睡吧。”

“孃親會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