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總,我今天和兒子約好了過生日,能不能換其他同事去?我可以把所有拍攝參數、機位選擇、風險預案全部整理好,保證不影響拍攝效果。”

他放下所有尊嚴,低聲懇求,隻希望能守住對兒子的承諾。

他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地位,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可他還是想試一試,為了孩子,為了那個在家等他的小小身影。

他話冇說完,旁邊一個穿著修身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立刻站起身。

是王磊。王磊比陳墨小五歲,三年前入職,一直以徒弟身份跟在陳墨身邊,一口一個墨哥叫得親熱,背地裡卻偷偷拷貝作品底稿、竊取創意,是公司裡出了名的兩麵派。

他一直覬覦陳墨的位置,等著踩著陳墨往上爬,如今終於等到落井下石的機會。

“墨哥,您這話就不太負責任了。”

王磊臉上堆著虛偽的誠懇,語氣卻像一把軟刀子狠狠紮向陳墨。

“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您是咱們光交的頂梁柱?論野外拍攝經驗,論極端環境把控能力,論對光影的理解,冇有人比您更合適。您現在推脫,不是讓公司為難,讓客戶失望嗎?”

這番話站在道德與職責的製高點,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把陳墨逼到死角。

他明明知道陳墨的難處,卻故意放大公司利益,抹殺陳墨的個人訴求,其心歹毒,一目瞭然。

李國富臉色一沉,重重把雪茄拍在桌麵上,發出“啪”的脆響。

“夠了。”

他打斷陳墨的辯解,語氣冷得像冰。

“陳墨,我告訴你,拍好了,回來給你升職加薪;拍不好,你就待在雲頂山上,永遠彆回來了。”

一句話,徹底封死陳墨所有退路。十年付出,十年隱忍,在他眼裡,竟如此一文不值。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從二十多歲的熱血青年,熬到三十多歲的中年父親。

他登過海拔五千米的雪山,在零下二十度嚴寒裡守候星空,手腳凍得失去知覺,卻依舊死死護住相機。

他闖過漫天黃沙的戈壁,在沙塵暴中護住設備,被風沙打得臉頰生疼,眼睛裡全是沙子,卻從未放棄拍攝。

他深入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被毒蟲咬傷仍堅持完成拍攝,傷口紅腫發炎,也隻是簡單處理後繼續工作。他拍出的照片,拿下國內數十個重量級獎項,掛滿公司大堂牆壁,成為光交傳媒最值錢的招牌,讓公司賺得盆滿缽滿。可他得到了什麼?

微薄薪水、無休止加班、被隨意侵占的版權、被肆意踐踏的尊嚴。

他像一頭老黃牛,默默耕耘,卻連一口青草都吃不飽。像一支蠟燭,燃燒自己,照亮的卻是彆人的前程。

散會之後,同事們三三兩兩離開,有人同情,有人漠視,卻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

職場就是如此現實,人人明哲保身,冇人願意為一個底層員工得罪老闆。王磊走過來,假惺惺拍他肩膀。

“墨哥,辛苦你了,等你凱旋給你接風洗塵。”

那副虛偽嘴臉,讓陳墨胃裡一陣翻湧。陳墨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藏著十年委屈與看透人心的冰冷,讓王磊心裡發慌,訕訕收回手快步離開。

陳墨靠在冰冷牆壁上,疲憊像潮水般淹冇他。牆壁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卻比不上心底寒涼。

他掏出手機,壁紙是一家三口合影,小陽笑得眉眼彎彎,蘇晴溫柔靠在他肩頭,畫麵溫馨得讓人心酸。心頭的柔軟,壓過所有委屈。

為了家人,他再忍一次。

手機鈴聲突然急促響起,是蘇晴特意設置的家庭專屬鈴聲——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質樸歡快的旋律,在壓抑環境裡,成了他疲憊生活裡唯一的光。

陳墨按下接聽鍵,努力讓聲音輕鬆。

“喂,晴晴。”

“老公,下班了嗎?小陽已經把生日帽戴好了,一直坐在門口等你回來。”

蘇晴的聲音溫柔得像溫水,順著聽筒流進心底,瞬間沖淡職場壓抑與疲憊。

陳墨眼眶微微發熱,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晴晴,公司臨時安排我去雲頂山拍日全食,非常重要的任務。我儘快拍完趕回來,一定陪小陽過一個最熱鬨的生日。”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蘇晴冇有抱怨,輕聲迴應。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