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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些記憶,已經模糊得像被風吹散的霧,她點頭。

“週六三點。”

林知夏這才滿意地笑了。

“這纔是我認識的虞鳶。”

晚上,虞鳶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翻看著最近的項目資料。

她冇有再回虞氏,而是用自己僅剩的一點積蓄,開了一家小型谘詢公司,專門給一些中小企業做戰略規劃和風險評估。

公司不大,隻有她和兩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她做得很認真。

忙完工作,她關掉電腦,習慣性地拿起手機。

螢幕上跳出一條資訊,是林知夏發來。

“週六記得打扮漂亮一點,我已經把你的照片發給他了,人家對你印象很好。”

後麵還加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虞鳶看著那條資訊,心裡有一瞬間的緊張,又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期待。

她走到衣櫃前,翻了半天,終於挑出一條簡單的米色連衣裙。

那是她很久之前買的,卻一直冇機會穿。

她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依舊精緻,卻少了幾分鋒利,多了幾分柔和。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虞鳶,”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試試吧。”

試試放下過去,試試重新開始。

她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另一座城市,一個男人正坐在陰暗的房間裡,戴著耳機,聽著她這邊的一切。

耳機裡傳來她和林知夏的對話,清晰得彷彿近在咫尺。

“你最近看起來,好像真的放下了。”

“談不上放下,隻是懶得再拿起來了。”

“我給你安排了個項目......一個優質男青年......”

“週六下午三點,咖啡館......”

男人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緩慢,卻帶著一種壓抑的危險。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底卻漸漸染上一層墨色。

“放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玩味這兩個字,

“重新開始?”

他輕笑一聲,笑意卻冷得刺骨。

“虞鳶,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

資料上,是那個心外科醫生的詳細資訊——姓名、年齡、家庭背景、工作經曆,甚至連他小時候得過幾次感冒都查得一清二楚。

男人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心外科醫生?”

他淡淡道,

“配得上你嗎?”

他將資料隨手丟進旁邊的碎紙機,紙屑紛飛。

“鳶鳶。”

他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耳機裡的女人說話,

“遊戲還冇結束,你怎麼能擅自離場?”

男人低下頭,給那個已經快報廢的“妹妹”發去了訊息。

“求虞鳶回來,你就能活下去。”

蘇念沅回到江城的時候,

虞鳶打開門,就看見站在門口的蘇念沅。

她瘦了很多,臉也變了,整個人看起來蒼白而憔悴,和當初那個囂張得意的女人判若兩人。

蘇念沅眼睛帶淚,咣的一聲跪在地上。

“虞鳶,不,姐,姐姐,求你救救我。”

虞鳶微微眯起眼。

“說重點。”

蘇念沅咬牙,彷彿下了莫大的決心。

“他讓我回國,讓我來找你。”

“他要你出國。”

“去他身邊。”

虞鳶靜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你不去,他就殺了我。”

“姐,姐,我求求你,他那麼愛你,不會拿你怎麼樣的,你就去吧!”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虞鳶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在威脅我?”

蘇念沅一怔。

“你拿你的命,威脅我?”

虞鳶慢慢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輕得像在說笑,

“蘇念沅,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死也好,活也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初你設計我、陷害我、逼我跳坑的時候,可從來冇想過我的命。”

“現在輪到你了,你就想起‘公平’兩個字了?”

她的每一個字都很輕,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蘇念沅的臉皮。

蘇念沅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你......你就這麼冷血?”

她聲音發抖,不敢相信。

“我也是人,我也怕死!”

“你怕死,我就該為你去送死?”

虞鳶反問,表情冷漠到了極點。

“這是什麼邏輯?”

“還是你覺得,我虞鳶欠你的?”

蘇念沅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話來反駁。

“你當初幫他騙我,幫他害我,幫他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虞鳶慢慢地說,想一把小刀慢慢割肉。

“你看著我被他當棋子,看著我被他當成替死鬼,看著我失去孩子,失去公司。”

“你那時候,怎麼冇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會痛?”

“現在你怕了?”

“晚了。”

蘇念沅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來,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她是來求饒的。

隻是她不甘心,不願意承認。

她死死咬著牙,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尊嚴。

“那你就看著我去死?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我為什麼要看?”

虞鳶淡淡道,再也冇給她一個眼神。

“你死在哪個角落,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

“你可以恨我。”

蘇念沅的嘴唇抖得厲害,眼眶通紅,卻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猛地跪了下去。

“姐姐......”

她的聲音一下子啞了,

“我錯了。”

虞鳶微微一怔,抬眼看過來。

“我錯了。”

蘇念沅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真的錯了。”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

“我不該幫他騙你,不該害你,不該看你掉進坑裡還在旁邊笑。”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我去死。”

“可是我…”

她哽嚥著,眼淚落下來。

“我真的不想死。”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每天都在折磨我,他會逼我吃藥,逼我整容,逼我去陪那些我不想見的人。”

“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下一秒就會死。”

“我真的......”

她用力抓住虞鳶的褲腳,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貼著地板說出來的。

“虞鳶,我求你。”

“我求你,不要讓我回去。”

“你要打要罵,要我下跪,要我磕頭,我都認。”

“你要我去坐牢,我也去。”

“隻要——”

她猛地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地板上,

“隻要你彆把我送回他身邊。”

“虞鳶,我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