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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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尚直勾勾的看著宋青衣的那雙猶如墨玉帶了一層冰的眸子,微微眯眼笑。原本就出色的外觀因為他此刻的笑意更是惹眼,真是那笑,卻讓恰好路過的,還懵懂不怎麼會說話的幼童見了,忍不住啼哭。
明明是那麼好看的笑。
“……你有一雙好眼睛。”宋知尚開口,音線歡快。
喉間有血氣暗湧,似乎一張嘴就從悶悶的胸口吐出一口心頭血。
但宋青衣又怎麼會讓麵前的少年如願?
他強製壓抑著,臉上冇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適,微微啟唇。
“……多謝,宋家二公子的誇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二’字的音咬得及其婉轉且有深意。
瞬間就讓宋知尚臉上的笑隱了下去。
雖強製鎮定,卻依舊是個還不能完全沉住氣的少年,忍不住捏緊的雙拳,鼓動的咬肌,以及突然想是失控一般的殺氣衝擊而來。
要麼不打,要麼……就打七寸。
宋知尚的模樣落在宋青衣的眼裡,清清楚楚。
……真無趣。
宋青衣如此這般的想著,緩慢的,不動聲色的悄悄嚥下嘴裡的那口血。
“你怎麼知道我姓宋?”最重要的是,怎麼會知道他是宋家的二子?
宋知尚盯著宋青衣,那雙猶如貓一樣看似親和實則冷酷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麵前的人。
……說起來,麵前的青年一直給他一種熟悉感……
而這種熟悉感……來自於——
“少堡主?你怎麼……你?!”一聽就知道是這次一起出門的趙叔找了出來,但在看見自己之後,原本瞄向旁邊的不經意一眼卻明顯因為宋青書的模樣而驚疑不定到失聲而出。
宋知尚看著趙叔的樣子,那一點點疑惑現在算是全被吹散了。
——這種熟悉感全部來自於每天在鏡子裡見到的自己。
少年微微一笑,眼睛隨著笑意眯起,一副爽朗少年的模樣。
原來麵前這個就是他從來冇見過,並被自己孃親各種擔心著終有一天會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的大哥,搶去原本應該屬於他的全部。
不過嘛……
宋知尚看著和趙叔激動的神情全然不同的,甚至顯得冷淡的宋青衣。眨眨眼。
孃親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這個便宜大哥,自己一根小指,就可以把他碾死呢~
而和安靜看著的宋知尚不同,宋青衣正不耐煩於趙叔太過殷切的目光和激動的神情。
“這位先生,您應該是認錯人了。”宋青衣神色淡淡的說,眼底頗有一些不耐。真是小的還冇趕走又來了個老的。
“不!我一定不會認錯!”趙叔死死的扣著宋青衣的胳膊,神情激動的說,“你和堡主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更何況……”他扭頭看了看從剛開始就站在一邊笑眯眯不說話的宋知尚後,回頭繼續衝宋青衣說著,“難道你冇發現你和少堡主也有幾分相似嗎?”
“這年頭長相相似的人並不稀奇。”宋青衣淡淡的說,想要將手腕從麵前中年壯漢的桎梏中抽出,卻冇有這個力氣和勁道。太過用力又牽扯得剛剛被宋知尚隱約傷到的內臟微微作痛。
不免睫毛微垂,遮掩住眼底的神色和冷意。
……果然內力很重要啊……
“你……”宋青衣想要掙脫的舉動趙叔不是冇察覺,隻是下意識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但在宋青衣冇法掙脫的時候,又不免驚異震驚。
畢竟當年堡主要將那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送到彆庒去的時候,他就在他的身邊,自然也清楚堡主是不想看見這個孩子,但卻是命堡中武功極出色的護衛保護並至他長大。言下之意自然也是希望這孩子長大了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畢竟宋家劍,並不能傳給一個血統不清的外人。
卻冇想到的是,那護衛卻是外憨內奸之輩,要不是他當初奉命去雲嶺,路過宋家彆院,打算就遠遠的看看,回去也可以給堡主提上兩句。
也許堡主一心軟,就把孩子接回來了呢?就算不能成為宋家的長子嫡孫,但收為義子也不免是一樁佳話啊。
誰知道自己去看見的,隻有一個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破落院子,四處一打聽才知道這個院子已經多年冇有見過有人進出了。
他找尋無果,隻能快馬加鞭回到宋家堡把這事稟告堡主,那時宋知尚剛滿一歲。宋易聽了連夜到彆院卻看見的和他一般,是一個野草長至人高的廢棄園子。而十二宋家令一下,當年那侍衛也在塞外被抓了回來。
根本不需要嚴刑逼供,他自己將自己早在一年前,聽到宋家堡堡主喜得貴子的訊息後,就丟下了才四歲的孩子離開,全然冇有管他的死活。
為什麼不通知宋家堡一聲?他記得當初自己是這樣衝那護衛怒吼的。
通知?原本以為自己是倒黴到和宋青衣一起被宋家堡遺棄的侍衛跪在大廳裡冷冷一笑。
這麼多年冇有一次看望,連那院子都已經早就半廢都不知曉,說我冇有通知?
說起來我還幫了堡主呢。
那護衛笑。
幫堡主解決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種的小雜種。
……哦,忘記說了。他一直冇有名字,您冇取,我也不可能取,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叫小雜種。有趣吧?哈哈……
這是護衛最後的話,連頭在飛出去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那譏諷的笑意。想是在嘲笑沉默歸劍的宋易,和當初明明在場,卻冇有試圖勸阻的他。
老天垂憐,這個孩子,他冇死!
趙叔眼眶微熱的看著神色淡淡的宋青衣。
好不容易掙脫的手被寬大的寬袖掩蓋,但腕間因為剛纔中年壯漢冇有控製住力道而變得微微發燙、疼痛。
好在的是,並不到弄傷手腕的地步,但如果回去不用藥酒推一推,明天一定會留下紫青。
宋青衣已經神色淡淡,但心裡卻已經開始越來越不悅了起來。原本因為顧暫擔心自己的好心情也在這些無聊的糾纏下所剩無幾。
“我說過了。”他緩慢、一字一句的開口。“我並不是你口中的人,如果隻是憑藉相貌的相似就可以被認做大戶人家的公子的話,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成為你口中的那個大公子了。”
明明語氣清風雲淡,但就是覺得裡麵暗含了譏諷。
是啊,從小被人不聞不顧的像丟一隻狗似的丟在某個角落,冇有任何的慰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心裡怎麼可能冇有怨冇有恨?
但這些……現在都會得到彌補的。
趙叔內心激動的想著,一定會得到彌補的。
“不可能。”所以現在隻有一點點的機會,他都不願意放過。趙叔矢口否認,並依舊激動的看著宋青衣,“先不提你的長相和堡主年輕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你的右耳耳背的耳垂處也有顆紅痣的話,那你一定就是我宋家堡的大公子。”
右耳?!
一直站在宋青衣身後聽著的顧暫不僅朝青年的耳除望去,但披散的黑髮卻恰好掩蓋了那裡,除非把頭髮撥開。
正這樣想著,就已經有人試圖動手了。
顧暫看著那中年漢子身形一動,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不禁惱怒的衝他大叫了一聲。“喂!”
因為聲音夠大,不僅僅是麵前的三人,連旁邊的行人都被顧暫的聲音嚇了一跳。
三個出色的青年,和一個明顯神色激動的中年漢子站在街道上,怎麼能不引起周圍路過人的注意,但在看見其中兩人明顯一副武林人士打扮的時候,平頭百姓又怎麼敢停駐圍觀?
畢竟城鎮裡剛剛纔出了大戶人家被綁架,現在纔回來的事情,這種雖然看起來已經冇有什麼事,但平靜的河流下卻暗藏著危險漩渦的情景,卻怎麼都想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不要小看弱小平民的智慧,很多時候這些都是保命的法寶。
尤其是在這個一言不合就會動武的武林世界。
所以周圍的普通百姓們都收斂了平時喜歡看熱鬨的心情,在見到宋青衣三人時就遠遠的繞開。有繞不開的,也儘量以他們為弧線繞著走。
現在最苦逼的也許就是距離他們最近的茶鋪老闆。從四人停駐在自己店前開始,原本想要往裡走的客人都不進來了。而坐在茶鋪裡逗趣的大家也趕緊放下錢財一副‘打雷了下雨了~大家快跑啊~’的架勢。
低頭快速的出了茶鋪。
“……”求求泥萌了,小本經營遭受不起損失,要是等下打起來,能千萬千萬不要打到我鋪子裡來麼……qaq
很慫很慫的茶鋪老闆可憐巴巴的扒拉在茶鋪大廳通向後院的通道之間,要不是害怕自己現在去關店門實在是太顯眼,甚至會因為自己的舉動讓外麵的大俠們一個不順心就把自己拍牆上的話……他。現。在。真。噠。好。想。去。關。店。門。啊……
“掌櫃的,快搭把手!”還是店裡的小二哥機靈,不管等下會不會真打起來讓茶鋪受損,至少先把之前放在櫃檯後的貴重茶葉搬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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