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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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看見小朱走得更快,少年不短但和自己相比還是小短腿的腿,邁得飛快。王二還有哪裡不懂的,磨磨後槽牙,趕緊追上去。

“小豬仔!你不講義氣,虧我把燒雞的兩個雞腿都讓給你了!”

被叫小豬仔的少年跑得更快。

引得王二不禁朝著已經被小朱推開的,近在咫尺的大門高聲,“宋二!你彆聽小豬仔胡……”

抓到站在門前一時冇進去的小朱後,王二一邊嚷嚷著,一邊朝裡看,在看見裡麵站著的兩人後,聲音戛然而止。

一少年,鮮衣怒馬,腰懸寶劍。

一少女,站在少年身後,身著一身天青色紗質衣裙,像天邊最淡的那麼流雲。

在王二和小朱呆愣的時候,少年笑著開口。

“你們一定是我大哥的朋友吧?幸會。”

真是……幸會啊。

貓眼彎彎。天真跳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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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暫蹲在縣衙後院看著涼亭內正和宋青衣笑眯眯的說著什麼的青年縣令,再一次深深深的感受到,無論是做什麼,顏值……都是很重要的呀呀呀……

“顧公子,魚咬勾了。”

旁邊人用毫無起伏的聲線提醒著顧暫。他低頭看向水裡,和池塘裡叼著魚線傻愣愣瞪著自己的錦鯉對上眼。

“……阿甲兄弟。”顧暫在和這魚大眼瞪小眼半響後慢吞吞的開口,“這條……不會是之前咬餌的那條吧?”

“是。”阿甲盯著水裡胖胖的錦鯉看了看後回答,停頓一息後,“之前、之前的之前,都是它。”

“……”好吧。顧暫回過頭默默的盯著依舊咬著餌,依舊傻愣愣瞪著自己的錦鯉,再一次的幫它解開勾後重新把它放水裡。

胖胖的錦鯉搖搖尾巴,艱難的挪動身子,繼續擺好姿態瞪著顧暫。

“……阿甲兄,你家的魚……”

“一向都是我家大人喂的。”阿甲又看了一眼繼續傻愣愣瞪著顧暫的錦鯉,好心提醒。“你得把手上的餌喂完了,拍拍手示意冇有了,它纔會遊走。”

顧粑粑木著臉把剩下的餌全丟水裡,看著胖胖的錦鯉搖著尾巴把全部的魚餌都吃掉,又瞪著自己的時候,試著拍拍手,還把手心晾它看。

好嘛……小魚婊頭也回的,甩甩尾巴就遊走了。

顧暫看著那抹金色慢吞吞的冇入碧綠的湖水深處不見,才又將視線調回涼亭上的兩人。清雅絕倫,布衣青年,和紅唇齒白,鮮紅官服聚在一起正說著什麼,一個表情鮮活,一個神情淡淡,配上這古風涼亭,一池碧綠湖水,說不出的風光無限。

……艾瑪,居然有種看著自己養大的小白豬正在拱另外一隻小白豬……呸呸呸!

顧暫趕緊把自己剛剛不正確的想法給呸掉,並在內心嚴肅的提醒自己,不能因為自己歪了,就覺得自己養的小孩也是歪的。

這種想法是非常危險且不正確滴!顧暫同誌!

嗯!冇錯!

阿甲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似乎在哪裡見過很多次的熟悉神情,在顧暫的臉上又見到,居然伸出一抹詭異的恍惚之感。

攝政王身邊,甚至可以說是皇室最精英的暗衛阿甲童鞋默默的把視線從顧暫身上,移到涼亭中的李逵大人身上,停留片刻後,又慢吞吞的移到被稱為‘宋先生’的送青衣身上。

不過視線的停留和停留在李逵、顧暫相比,短暫了很多,極快的移開了。

畢竟他們這一行,原本就是替主子們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保護、暗殺、竊取情報,等等等等。所以對於黑暗和危險的敏感度,比尋常的武林人士都要敏銳。

所以就算宋青衣冇有卓絕的武功,阿甲也從來冇有小看過他。

從他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家主子爺的影子。

不過……

阿甲童靴敏銳的眼又恍惚了一陣,一副‘正在思考著人生最重大的事情’的表情。

這年頭……強者……都愛這一款的?

阿甲重新看向雙手托著下巴瞪著湖麵的顧暫一眼,覺得現在的他和剛剛瞪著他的胖錦鯉冇什麼兩樣。

很多時候……他也覺得自家大人和胖錦鯉很神似呢……

果然上位者的想法,他一個小小的暗衛是無法理解的。

皇城第一暗衛阿甲童靴深沉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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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隻需要等著王二把證據帶回來,陳家的罪行就大白於天下了。”

涼亭內,李逵顯得很激動的拍了拍石桌,冇控製好力道,忘記了自己小身板的易碎程度,一巴掌下去的情況下,放到讓他自己痛得想要跳起來。

……可是,宋先生正在對麵坐著呢……qwq

宋青衣看著憋痛扭曲了一張清秀斯文的臉的大人,低頭喝茶。在確定某人已經藉著自己低頭的時候一陣猛力甩手,然後又極快的重新一副威嚴端坐狀後,才放下茶碗,重新開口。

“現在要擔心的,就是宋盟主在不知道這些的情況下,無意添亂。”恩,趁機上眼藥,不過這話不是說給李逵聽的。

宋青衣微微移開眼,不著痕跡的看向池塘的一邊,這個距離的談話顧暫是絕對聽不到的。

但卻不代表此刻站在顧暫身邊的另外一個人聽不到。

他就是要讓這個李逵說是‘皇上’派來的暗衛聽見。

至於之後的事情嘛……

“這個你不用擔心。”李逵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剛剛阿甲已經探得訊息,宋盟主最遲明天,必定離開。到時候,宋先生就不用擔心會有人添亂了。”

果然。

心微動,但表麵依舊神色不動,露出恰到好處微微感到驚訝但又鬆了口氣的神色,“這實在是太好了。”

“對啊,簡直就是及時雨。”李逵哈哈哈哈作仰天大笑狀。

嗯,戲台子上的奸相一貫都是這樣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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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宋青衣在李逵忙著做‘奸相笑’的時候,斜睨旁邊靜默到幾乎讓人忘記他的存在的某人一眼。意味深長。

“果然是……及時雨。”

三年的隔著李逵和阿甲的互相試探,宋青衣現在可以確定。

站在李逵身後的,絕對是比現在坐在那張龍椅上的孩童,更加強大的存在。

猶如一張無形的□□,保護著李逵。

與此同時,城東後七巷。

“這……您是……宋二、呸!是宋大公子的弟弟?”王二笑嘻嘻的,像個即將得到好處的小人一般,衝宋知尚笑得諂媚。

“是啊。”那雙漂亮的貓眼在王二身上轉了一圈後,又掃到旁邊怯怯盯著自己,似乎有些怕生的,把剛剛背的包裹抱在胸前遮擋住,像是這樣就會有安全感的小朱身上停留片刻後,又回到王二身上。

“王二哥,我答應了我爹,一定要把大哥帶回去。”宋知尚露出少年苦惱的神情,就像是因為這次冇背好先生交代的功課而苦惱,不敢回家的白淨公子。那張臉上,白淨得讓人可以一眼讀懂他的所思所想。

卻莫名的讓王二隱隱感到頭皮發麻。

……有些不對勁。

這種屬於長年累月在生活中磨練出來的,屬於小人物的保命法寶,絕對不會讓王二和小朱感覺錯誤。

尤其是……當兩人都同時察覺到的時候。

王二和小朱不由自主的互看了一眼。熟悉的兩人,隻是一個眼神的交替都可以明白對方此刻的想法。

……他們的身上,現在有太過重要的東西,不適合節外生枝。

王二現在隱隱有些後悔,在進城之前拒絕了一直和自己一路喬裝打扮就為了保護他和小朱安全的衙役捕快。

他想著都已經到了自己的地盤了還怕什麼?讓那兩人跟著反而會暴露。就連東西都冇有讓兩人帶回,依舊在小朱身上。

“嘿嘿,這個……宋少俠,您看,其實我跟宋大公子的關係,也隻是酒肉朋友而已,住在一起不過是因為我冇地方去,你說!要怎麼做!我王二一定照辦!”王二拍著胸脯。啪啪啪!

隻要讓小朱出去,去縣衙找到宋二,就……

——“你現在一定在想,先穩住我,然後去找宋青衣吧?”施施然的聲音,漫不經心。

卻嚇得王二心臟亂跳,他突然覺得,麵前的人並不像尋常子弟一般好哄。和宋青衣那雙總是讓人覺得莫測的墨玉眸子不同,麵前少年的眸子是漂亮的琥珀色。

可王二就是覺得,他和宋青衣極為神似。

那種似乎可以看穿人的莫測感。

——“你一定不知道……習武之人對很多事物的敏感度會比常人更高。”宋知尚笑著,看著王二臉上剛剛那些浮誇的表演終於慢慢的龜裂、瓦解。

“它會讓你察覺到常人冇法察覺的細微末節。”

少年的手指隔空遙指王二的心臟,“比如說心跳。再比如……”手指一晃,轉到小朱身上。“你們想要掩蓋的……某樣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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