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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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暫現在還不知道這個水房在這裡其實是很難得的存在,畢竟平頭百姓也並不像他所待的時代那般勤洗澡。

所以小院裡有個小澡房在旁人眼裡是個稀奇的事。甚至會有人覺得傻,有這個空間專門弄個小澡房,為什麼不空出來變成一個堆砌柴火的地方?

不過怎麼弄外人管不著。

小澡房和顧暫的這一派房子過去,有個一米寬的走道通到後麵,和小澡房隔了一點距離有間茅舍,顧暫剛剛繞到哪兒解決了生理問題,表示很滿意。因為澡房的廢水就是用來通向那個茅舍進行沖洗的。

這種讓顧暫有些驚訝的下水道排水設計,不得不再次強調一次:千萬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顧暫左手邊的房間空著,雖然冇人住但也乾乾淨淨,屬於拎包入住的類型,右手邊就是宋青衣的房間了。

至於隔著中間的四方形空地,和小澡房廚房相對的右邊兩間房子。看上去似乎是用來放雜物的。透過大開的窗戶,顧暫可以看見裡麵木架上每上下間隔20厘米左右的圓形大簸箕。

院落內,大門右手邊有顆樹,鬱鬱蔥蔥,樹杆筆直高聳,樹冠巨大,顧暫都可以想象要是天氣炎熱的時候,在下麵擺上一張搖椅,是多麼愜意的事情。

而現在已經立秋,樹冠上不斷有細細小小的白色小花落下,自動的形成了一個圓弧形。

仔細一看會發現那小花長得和桂花非常相似,卻冇有桂花的香味。

這裡顧暫估摸著應該是那老郎中的小院子。

因為他隱隱的聞到了一點點殘留的藥味兒。

‘吱呀——’一聲,大門從外推開,顧暫看著宋青衣像是運用了美化功能的攝像機一般,緩緩出場。

有些人耀眼醒目到,會自動在彆人的眼裡變成一幀一幀的慢鏡頭出鏡,比如現在的宋青衣。

斑駁門漆已經幾乎完全脫落隻剩蒼古的原木顏色的門板,從中間緩緩由外朝裡推開。隨著門緩緩至兩邊分開,原本站在外麵微微斂眼低垂的宋青衣也一點一點的,緩慢但又帶著驚豔感的,顯露。

平靜溫和的眉宇,然後是隨著門至兩邊推開時,顯露出來的深黛色的遠山眉,微微垂眼,顯得長而直的睫毛半掩蓋墨玉般的眸子,在裡麵投出一排陰影,顯得那雙原本就深邃的眸子,更多了深遠和悠長。

挺直的鼻梁,不笑但嘴角卻抿著一點溫潤之色,顯得斯文溫和的質感。

明明穿在其他人身上會顯得有些破落和窮酸味的,已經洗得泛白的青色衣袍,在宋青衣身上卻自帶風流雅緻。

此刻這個渾身似乎都在發光的男人像是察覺到了顧暫的視線一般,微微抬眼,那雙原本顯得略微莫測的眸子就泛起了水光瀲灩,唇也微微上揚,就像天青色在瞬間渲染成了更加明媚的淺櫻色一般。

“你醒啦。”宋青衣笑。

“……”顧暫微怔的看著從外麵回來的宋青衣,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艾瑪。係統……我好像……有點把青衣給養得太好看了點……

顧粑粑淚目遠眺,莫名的感到有些傷感。

我好不容易養大的小豬崽子喲~~再過不久就要出去拱人家的小白菜了唷~~qvq

好高興哦,但還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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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粑粑有些傷感,但這並不印象他很歡樂的,幾乎一口一個的吃著宋青衣從外間買回來的小點心。

每天早上啃饅頭對顧暫來說也冇什麼,不過要是能夠換個口味也是相當不錯的嘛。

又吞了一塊後,顧暫把剩下的點心重新包好,放桌上後走兩步到門口,搬個凳子靠著門邊坐下,看靜站在院落裡的青衣正雙手背在身後,閉眼靜思的模樣。

一身青色衣袍因為洗過太多次已經變成了淡青色,比天邊的那麼天青還要淺,配上宋青衣羊脂白玉般的膚質,溫潤雅緻得很。

此刻他現在閉眼靜默,雙手背後隻閒閒拎著一根比手指略粗一圈的筆直木棍。隻靜靜站在那裡就已自成一幅畫。

哎……果然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和‘你瘦你就贏了’這句話並肩的就是‘顏正即是正義’。

除了趁著夜色換了個住所以外,似乎日子並冇有什麼區彆?

每天顧暫和宋青衣的日常並冇有任何的變化。依舊和之前相同。

但顧暫不知道的是,外麵為了找到宋青衣和他已經快要天翻地覆了。但每天得到的答覆都是‘正在找’‘還冇找到’之類的答覆。

雖說一直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已經當慣了天外天,人外人的‘一字護’又怎麼能夠接受自己,原本以為是個手到擒來的小事,最後卻一點訊息都冇有查到的情景?

而且,這還是堡主在親自尋找無果後,正式交給自己的任務。

這幾天不斷傳來的結果讓宋四絕對自己果然是太小看那個疑似是‘大公子’的人了。

此刻依舊冇有結果的宋四正單膝跪地於宋易麵前,心甘情願的聽候發落。

麵對跪在自己麵前的宋四,宋易無意識的用手指敲擊著扶手,指甲和木頭相擊的聲音在此刻異常安靜的房間裡清響。

這是宋易在思索時的習慣性動作。

幾息後。

“……你是說,這幾天並冇有樣貌相似的人出城?”宋易抓到剛剛宋四在稟報的一個點。問。

“是。屬下無能。”在宋易按照去藥鋪詢問到的地址找去時,早就人去樓空。甚至在宋易下令後,宋四又前往了那個院子找了一遍,還為了擔心遺落什麼,問了臨近的小孩兒和住戶,都說的是已經好多天冇見到‘宋先生’了。

宋先生?

宋四不會說他已經從剛開始對趙叔的來信,從完全不信到現在有些半信半疑了。

至少,他宋四可以拍著胸脯說但,他的追查技術,還真冇幾個人可以做到像這位‘宋先生’這般。

至少他連順著最有可能就是已經出城這條線追下去,都冇有得到任何的結果。

“……他……”宋易雖然已經知道了宋青衣的名字,卻不知該如何稱呼一般的停頓了一下,再次重新開口,“真的出了城?”

“住在‘宋先生’周圍的人都說已經好幾天冇有看見他了,城門附近又曾經傳來訊息說是似乎前幾天,曾看見過兩個從形容上有些相似的人出城門,時間上對的上。”

“訊息是哪裡得到的。”

宋易的話讓宋四一怔,但還是馬上回答,“經常在城牆內的閒漢口裡。”

再次沉默,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一般。

半響後,宋四聽到輕笑聲。

這聲輕笑不僅僅讓宋四呼的一抬頭,但隨即發覺不對,所以抬到一半的時候連忙僵硬在那裡,隨即重新低下。

就連原本站在宋易身後的其他幾名‘一字護’都隱感震驚。

要是趙叔和宋知尚也在的話,估計趙叔已經跳起來然後嚷嚷開了。

多少年了?似乎已經快有二十年的時間冇有聽到和看到過堡主的笑了吧?宋一感慨著,內心激動。但表麵上卻依舊極力鎮定。

他是跟在宋易身邊最久的護衛,從年少的時候開始就在他的身邊,兩人分彆最長的時間,也許就是宋易外出遊曆遇見殷一封和江笑婉的那段時間。

宋一不知道在那段時間裡曾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改變了堡主。因為

鮮衣怒馬的少年在幾乎隻有土藍、灰綠還有白得並不那麼好看的顏色裡,成為最顯眼和明亮的那一個。

就像是無數綠葉襯托下,那顆唯一鮮紅透亮的紅色果實。那麼好看。

荷花真冇想到居然可以再一次看見那個少年。原本安靜蹲在角落裡,守著籃子裡的十幾個雞蛋的少女呼的一身站了起來,也因為這樣,原本想要隱冇在人群裡,不想讓更多的人看見她容貌的想法,就這樣落空了。

原本還在街頭一副百無聊奈模樣閒晃的兩個小痞子見了,隻感到眼前一亮。互看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豔和其他的東西。

一改臉上原本懶洋洋的神色快步上前,攔住了原本在看見宋知尚後,睜大了漂亮的眼睛想要上前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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