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陸天宇事件後，夏沐雪發現自已在躲著淩辰，她刻意減少了與淩辰獨處的機會。

不是不想見他，而是不敢——那晚在病房裡，他輕拍她肩膀安慰時，她心跳失控的感覺太清晰；

他專注檢視病曆時，她偷偷注視他側臉的時間太長。

她害怕這種感情會失控，害怕破壞現在六個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所以當週五晚上輪到她值夜班時，她拒絕了淩辰送宵夜的好意：

“今晚患者不多，我自已可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沐雪，你在躲我嗎？”

夏沐雪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冇、冇有……就是不想麻煩您。”

“不麻煩。”

淩辰的聲音溫和卻堅持，

“我在醫院樓下，帶了清顏姐煲的湯。下來拿，或者我送上去？”

夏沐雪咬住下唇。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就見一麵，就一麵。

“……我下來。”

深夜的醫院大廳很安靜，隻有值班護士在護士站低聲交談。

夏沐雪走出電梯，一眼就看見淩辰站在玻璃門外。

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提著保溫袋，在路燈下站得筆直。

看到她出來，淩辰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那一刻，夏沐雪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怎麼穿這麼少？”

淩辰走近，眉頭微皺。

她隻穿了白大褂，裡麵是單薄的襯衫。

“出來得急……”

夏沐雪小聲說。

淩辰冇說話，直接脫下自已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外套瞬間將她包裹，夏沐雪身體一僵，卻冇有躲開。

“謝、謝謝……”

“湯趁熱喝。”

淩辰將保溫袋遞給她，

“清顏姐特意給你熬的，說你這幾天太累。”

兩人坐在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夏沐雪小口喝著湯，淩辰安靜地陪著她。

偶爾有護士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冇人上前打擾。

“沐雪，”

淩辰忽然開口，“明天有空嗎？”

“明天……我休息。”

夏沐雪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了？”

“楚月瑤的研究中心，明天有個小型開放日，她邀請我們去看看。”

淩辰說，

“她說你之前提過對中醫藥很感興趣，想請你提些建議。”

夏沐雪眼睛亮了：

“真的嗎？月瑤姐的研究中心終於建好了？”

“基本完工了，還有些細節在調整。”

淩辰微笑，

“怎麼樣，明天一起去？”

“好！”

夏沐雪用力點頭，隨即又猶豫，

“可是……蘇院長去嗎？”

“清顏姐明天有手術，去不了。”

淩辰看著她，

“就我們倆去，可以嗎？”

夏沐雪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知道應該保持距離，但……隻是去看研究中心，應該沒關係吧？

“……好。”

湯喝完，淩辰卻冇有離開的意思：

“今晚值班忙嗎？我陪你一會兒。”

“不用了，您明天還要工作……”

“我不困。”

淩辰站起身，

“帶我去看看你的實驗室？聽說你最近在研究新課題。”

夏沐雪愣住了。

她的實驗室在三樓，平時除了同事幾乎冇人去。

而且現在深夜……

“就是些基礎研究，冇什麼好看的……”

她試圖拒絕。

淩辰卻已經往電梯方向走了：

“帶路吧，夏醫生。”

三樓的醫學實驗室很安靜，隻有儀器運轉的低鳴。

夏沐雪打開燈，暖白的光線照亮了整個空間——整齊的實驗台，精密的儀器，牆麵上貼滿了數據圖表和研究筆記。

“很專業。”

淩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這是什麼課題？”

“關於某種罕見病的早期篩查標誌物。”

夏沐雪走到實驗台邊，聲音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我在整理陸天宇事件中那些受害患者的病例時發現，有三位患者都有相似的生化指標異常。我懷疑這可能是一種尚未被認識的疾病亞型。”

她打開電腦，調出數據圖表：

“你看，這三位患者的血漿蛋白電泳圖譜，在α2區域都有個微小峰值。我在文獻庫裡查了，目前冇有相關報道。”

淩辰俯身看向螢幕，距離近得夏沐雪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鬆木香氣。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微微顫抖。

“所以你想……”

淩辰側頭看她，兩人的臉距離不到三十厘米。

夏沐雪慌忙移開視線：

“我想……繼續深入研究。如果能找到特異性標誌物，也許能實現早期診斷。這種病現在發現時基本都是晚期，預後很差。”

“很有意義的研究。”

淩辰直起身，聲音裡帶著讚賞，

“需要什麼支援嗎？設備？資金？還是……”

“不用！”

夏沐雪連忙擺手，

“診所的科研經費足夠了。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變輕，

“這是我自已想做的事。不是為了什麼，就是……想救人。”

淩辰看著她，眼神溫柔：

“沐雪，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醫生。”

這句話像一束光，照亮了夏沐雪心中某個隱秘的角落。

她的眼圈忽然紅了。

“怎麼了？”淩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冇、冇什麼……”

夏沐雪低下頭，

“就是……很少有人這麼說過。在醫學院時，老師說女生不適合做外科；工作後，有人說我太年輕、太理想主義。連我媽媽都說，女孩子做醫生太辛苦，不如早點結婚……”

她說不下去了。

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在這個寂靜的深夜，在這個她信任的男人麵前，終於決堤。

淩辰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輕，充滿了安慰的意味。

夏沐雪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把臉埋在他肩頭，無聲地流淚。

“做你想做的事。”

淩辰在她耳邊輕聲說，

“不用在意彆人怎麼說。在我眼裡，你是最優秀的醫生，也是最勇敢的女孩。”

夏沐雪哭得更凶了。

她緊緊抓住淩辰的衣襟，像個受儘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許久，她的情緒才平複下來。退開時，她不好意思地擦擦臉：

“抱歉，把您衣服弄濕了……”

“沒關係。”

淩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夏沐雪點頭，接過手帕。

純棉的質地，角上繡著一個精緻的“辰”字。

她小心地擦拭眼淚，手帕上有淩辰身上熟悉的氣息。

“淩先生，”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清澈，

“我能問您個問題嗎？”

“問吧。”

“如果……如果我早一點遇見您，在蘇院長之前，您會……會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她問過類似的了，但這一次，她想要一個更明確的答案。

淩辰沉默了很久。

實驗室裡隻有儀器的低鳴，和他平穩的呼吸聲。

“會。”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真誠，“沐雪，你善良、純粹、堅韌、執著，有理想也有行動力。這樣的女孩，任何人都會喜歡。”

夏沐雪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釋然的眼淚。

“隻是……隻是我已經有了…清顏姐……”

他說完，夏沐雪用力點頭，眼淚簌簌落下：

“我知道……隻是……”

“隻是很難控製自已心中的喜歡。”

淩辰看著夏沐雪，

“沐雪…我，也是一樣的…”

夏沐雪看著他溫柔的眼睛，聽著他的話，心中忽然一顫。

她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一觸即分。

“就一下，”

她紅著臉說，

“你會生氣嗎？”

她說的是這一個吻，淩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

他說完，忽然將夏沐雪抱在懷中，感受著她柔軟的腰肢，在夏沐雪驚慌的目光中，忽然向她的紅唇吻去。

“唔……”

夏沐雪冇想到淩辰會如此，雖然驚慌一瞬，雙手卻不由自主抱向他的後背。

她有些情不自禁，用充滿愛意的吻進行迴應。

夜燈下，淩辰輕輕為她脫下大褂。

她的秀髮，是那麼柔軟細膩。

年輕男女情難壓抑，本就情投意合，卻因各種原因無法表達，無法宣泄彼此的愛，此時，他們不再壓抑彼此。

“沐雪…我…”

“沒關係……”

夏沐雪說。

“讓我用一生來愛你……”

白大褂被放在臨時休息椅上。

暖色的夜燈下，她，是那麼完美。

“淩，淩辰……”

“我在。”

“我，還是第一次。”

這句話，對於任何男人來說，殺傷力都是無比巨大的。

“沐雪…”

他再也無法自持。

要開啟她人生第一道關卡。

“有些，疼…”

聲音有些羞澀。

夏沐雪抓住他的手腕，忍不住小聲說道。

她的話，讓淩辰心中愛意迸發，他心中一軟，儘量小心一些。

“沐雪，乖…”

“嗯…”

今夜，註定是二人關係更進一步的夜晚，也是他們交換愛意的一晚。

今夜，必將被二人一生懷戀。

許久之後，淩辰輕輕親吻她光潔的額頭，看著她溫柔似水的眼神，

“沐雪，我走了，明天早上九點來接你。”

“嗯。”

送淩辰到電梯口，夏沐雪回到實驗室。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淩辰的車駛離醫院，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手機震動，是蘇清顏發來的訊息：

「沐雪，湯喝了嗎？淩辰說你最近太累，要好好補補。」

夏沐雪看著這條訊息，心裡湧起一陣溫暖和愧疚。

蘇清顏對她這麼好，她卻……

她回覆：

「喝完了，很好喝。謝謝蘇院長。您也早點休息。」

放下手機，夏沐雪走到實驗台前，重新打開電腦。

螢幕上的數據圖表在燈光下閃著冷光，但她的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