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裝修設計圖，鋪滿了淩辰彆墅的書房桌麵。

蘇清顏俯身看著那些圖紙，手指輕輕劃過建築平麵圖上的每個房間標註：

“這裡可以做候診區，采光好，病人等待的時候不會太壓抑……這裡，我想改成無菌處置室，需要加裝一套新風係統……”

她專注的樣子很美。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鼻尖微微皺起，是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淩辰靠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清顏姐，”

他輕聲打斷，

“這些細節可以慢慢想，裝修隊下週才進場。”

蘇清顏抬起頭，臉頰微紅：

“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不是心急，是負責。”

淩辰放下咖啡杯，走到她身邊，

“但你要記住，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是投資人，也是合夥人，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

“彆把所有壓力都攬在自已身上。”

這話說得溫柔，蘇清顏心頭一暖：

“我隻是……有點緊張。這是我第一次做院長。”

“你會做得很好的。”

淩辰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我認識的清顏姐，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他的手掌溫暖，透過毛衣傳遞過來。

蘇清顏輕輕靠向他，這個依賴的動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兩人都愣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淩辰，”

蘇清顏忽然開口，

“裝修預算……會不會太高了？”

設計團隊給出的方案，奢華得超出她的想象。

全套進口醫療設備，智慧管理係統，甚至還有一個屋頂花園和患者休息區。

預算後麵那一串零，她數了三遍才確認。

“不高。”

淩辰說得理所當然，

“醫療設施，質量是第一位的。”

“可是……”

“冇有可是。”

淩辰打斷她，語氣卻溫柔，

“清顏姐，這間診所是你的夢想，也是我的承諾。我要給你最好的，方方麵麵都要最好。”

這話太霸道，也太寵溺。

蘇清顏臉頰發燙，不知該如何迴應。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打破了微妙的氣氛。

淩辰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

“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窗邊接電話，蘇清顏隱約聽見他說“藥材”、“質量”、“驗收”之類的詞，應該是工作上的事。

等他掛斷電話回來，蘇清顏隨口問：

“是工作的事？”

“嗯，藥材供應鏈出了點問題。”

淩辰揉了揉眉心，

“淩氏最近投資了一箇中藥種植基地，但第一批產品的品控冇達標。”

“中藥？”

蘇清顏好奇，

“你也涉足中醫藥領域了？”

“算是……拓展業務。”

淩辰回答得有些含糊，

“對了，說到中藥，我認識一箇中醫世家的傳人，要不要請她來做診所的中醫顧問？中西醫結合，現在很受歡迎。”

這個提議很專業，蘇清顏點頭：

“好啊，你認識的人，一定很厲害。”

淩辰笑了笑，冇接話。

他認識的那個人，確實很厲害。

但她的身份，暫時還不適合介紹給蘇清顏認識。

三天後，江城機場。

淩辰站在國際到達出口，看著人流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月瑤穿著米白色風衣，長髮及腰，氣質清冷得像山間的晨霧。

她推著一個銀色行李箱，步伐從容，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月瑤。”

淩辰朝她招手。

楚月瑤看見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阿辰，好久不見。”

兩人之間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淩辰接過她的行李箱：

“路上順利嗎？”

“還好。”

楚月瑤的聲音很好聽，像玉石相擊，

“你電話裡說的藥材問題，我看過樣品報告了，確實有問題。種植基地的土壤需要改良。”

“所以請你這位專家回來救場。”

淩辰笑著說，

“順便，幫我個忙。”

“什麼忙？”

“我投資了一家診所，想做中西醫結合。想請你做中醫顧問。”

楚月瑤側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探究：

“你什麼時候對醫療行業這麼感興趣了？”

“一直都有興趣。”

淩辰回答得滴水不漏，

“而且，診所的院長……是個很重要的人。”

楚月瑤腳步一頓：

“重要的人？”

“嗯。”

淩辰冇有迴避她的目光，

“很重要。”

兩人沉默著走向停車場。

楚月瑤看著淩辰的側臉，忽然說：

“阿辰，你變了。”

“是嗎？”

“以前你不會這麼坦率。”

楚月瑤的聲音很輕，

“看來那個‘很重要的人’，真的很重要。”

淩辰笑了笑，冇否認。

車子駛向市區。

楚月瑤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說：

“江城變了，但有些東西還是冇變。”

“比如？”

“比如你。”

楚月瑤轉過頭看他，

“還是那麼喜歡把事情都攬在自已身上。”

這話帶著淡淡的責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心。

淩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月瑤，這次請你回來，除了工作上的事，還有……”

“我知道。”

楚月瑤打斷他，

“爺爺跟我說了，淩伯伯希望我們多接觸。”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淩辰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楚家和淩家是世交，楚月瑤比淩辰大一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淩辰的父母很喜歡楚月瑤，不止一次暗示過希望兩家聯姻。

但淩辰對楚月瑤，始終隻有姐姐般的敬重。

“月瑤，我……”

“你不用解釋。”

楚月瑤的語氣依然平靜，

“我知道你對我冇有那種感情。這次回來，我隻是來幫忙的，其他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她總是這樣，理智，清醒，看透一切卻不說破。

淩辰心頭湧起一陣愧疚：

“對不起。”

“冇什麼好對不起的。”

楚月瑤看向窗外，

“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車內陷入沉默。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高級公寓樓下。

這是淩辰為楚月瑤準備的住處，離即將開業的診所不遠。

“你先休息，倒倒時差。”

淩辰幫她拿下行李，

“明天我帶你去見診所的院長。”

“好。”

楚月瑤接過行李，轉身要走，又停住：

“阿辰。”

“嗯？”

“那個很重要的人，”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

“她幸福嗎？”

淩辰愣了愣，隨即笑了：

“我會讓她幸福的。”

楚月瑤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走進了公寓樓。

淩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輕輕歎了口氣。

楚月瑤的出現，讓本就複雜的局麵更加複雜了。

但他相信，自已能處理好一切。

第二天下午，診所裝修現場。

蘇清顏戴著安全帽，正在和設計師溝通細節。

淩辰帶著楚月瑤走進來時，她剛說完最後一個修改意見。

“清顏姐。”

淩辰喚她。

蘇清顏轉過頭，看到淩辰身邊的楚月瑤時，愣住了。

那個女人太美了，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長髮鬆鬆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氣質清冷，眼神卻溫和。

“這位是楚月瑤，中醫世家傳人，倫敦大學醫學院博士後。”

淩辰介紹得正式，

“月瑤，這是蘇清顏，診所的院長。”

“蘇院長好。”

楚月瑤伸出手，聲音清冷好聽，

“聽阿辰提過你很多次，今天終於見到了。”

蘇清顏回過神，和她握手：

“楚博士太客氣了，叫我清顏就好。”

兩手相握的瞬間，蘇清顏感覺到楚月瑤的手指纖細修長，但掌心有薄繭——那是常年接觸藥材和銀針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