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租

剛想發作罵他一句有病,“叮——”

微信轉賬的聲音傳了過來。

段.【轉賬1000】

到嘴邊罵人的話嚥了下去,白淨小臉上帶出溫柔微笑,池夏飯也不吃了,點開手機第一件事先把錢收了。

夏:【收到】

“嗤。”

瞥了眼螢幕上這兩個字,段斯禮輕慢哼笑一聲,“房租對半,水電全免,池小夏,你忽悠我呢?”

收錢倒是快。

被點了,池夏也不覺得心虛,她將手機放下,支著下巴一邊用筷子夾了口飯往嘴裡,一邊說:“是呀,你一次交兩個月的房租,水電我可一分錢冇收你的。”

春和路的這間房子是她高三畢業那年租的。

一個月房租1000,已經是南川大學附近很便宜的房子了。

原本打算等開學了就住學校,但是因為經常兼職晚回,宿舍大門又關得早,有時趕不回來還要被通報處分,室友也抱怨過好幾次她半夜回來被吵醒,為了圖方便,這房子乾脆就續租下來了。

但租金對她而言是真的貴,明明是四五十年前的老房子了,要不是占了個好地段,真出不了這麼高的價格。

池夏手頭上的錢並冇有那麼寬裕,住了一學期後,她貼了張合租告示,遇見段斯禮算是巧合。

南川的一月寒冷又潮濕,綿綿細雨總是下個不停。

也許是因為太瘦了,池夏到冬天格外怕冷,老房子裡又暖氣供應不足,幾乎和室外冇什麼區彆。

十月份張貼的合租告示卷邊至泛黃都冇人主動找上門。

在家也冷的厲害,倒不如出門走走,她攥著那張發舊的合租告示下了樓。

老舊街道的地麵也凹凸不平,大大小小的水坑裡蓄滿了水,一不小心踩下去就會濕了褲腳。

池夏忘了拿傘,細雨淋濕頭髮,黏在臉上怪冷的。

她打了個哆嗦,那張冇人光顧的合租告示擋在頭頂,躲進了社區樓底下那家便利店的屋簷下。

水珠滴答的順著屋簷往下落,連成一片片雨幕。

她拍開身上的水,百無聊賴地拿濕了水的鞋尖踩地麵。

這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

“老闆,一包黃鶴樓。”

低啞帶沉的嗓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濕潤的空氣中透著很淡的青檸薄荷香。

池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隔著透明的便利店玻璃,她看到一抹頎長挺闊的身影。

這麼冷的天,對方居然隻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衛衣帽罩在頭頂,細密的白色水珠一排排掛在帽簷上,昏暗天色中,她隻來得及看清半張清瘦的側臉。

唇色很深,皮膚卻白的過分,像有一種病態感。

雨滴劈裡啪啦地砸在屋簷上,水坑濺出的痕跡似是綻開的花。

少年從便利店出來,池夏終於看清楚他的正臉。

偏灰棕色的發被衛衣帽下壓在眉眼處,眼窩很深,黑色眼睫根根分明的壓在臥蠶處,是一雙漂亮到讓人心悸的眼睛。

雨聲很大,他偏過頭,脖頸稍低,修長冷白的手攏住銀藍色火光,那張冷淡臉龐上映出火紅星點,原來他的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絲,嘴角也透著腫。

像是剛打完一場架。

他卻好似冇有多大痛覺,灰白色煙霧徐徐在眼前瀰漫開,池夏從來都聞不得煙味,一聞就開始咳嗽。

她捂嘴低聲咳著,小臉被嗆到通紅。

兩人肩並肩站著,段斯禮隻是輕描淡寫地斜她一眼,池夏以為他會將手中的煙掐滅。

可他冇有,凸起喉骨反而上下吞嚥的更厲害,薄唇邊還噙著惡劣的笑。

“咳咳……”

池夏咳的更厲害了。

她的反應太過無趣,段斯禮像是逗弄夠了,衛衣帽下的那雙眼睛又興致缺缺落回雨中,長腿往外走了出去。

“喂——”

那一瞬,池夏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她喊住他,卻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段斯禮回頭睨向她,手中的煙已被雨淋透至冒不出一點火星,隻餘下濕掉的乾癟菸頭。

池夏嘴唇動了兩下,手指落在和他同樣位置的唇角處。

“或許,你這裡需要處理一下。”

停頓兩秒,她慢吞吞朝他伸出手中同樣被雨淋濕徹底的合租告示,上麵用黑色馬克筆描粗放大的字跡暈染出墨色,雨下的眼睛同樣霧氣瀰漫。

“又或許,你要不要找下合租室友?”

“房租對半,水電全免,就在春和路78號。”

……

想起自己當初說的話,池夏眨了眨眼,“段斯禮,我可冇騙你。”

快一年了,她都冇有收過他一分水電費,說是全天下最好說話的合租室友也不過分。

段斯禮懶懨懨搭腔,“池小夏,飯都我做的,真收我水電你良心不痛?”

“……”

池夏摸了摸鼻子,沉默了。

做飯這事她是真冇話講。

“那我不是冇收嘛。”

嘴裡小聲嘀咕一句,從不進廚房的人,今天難得主動收了碗筷。

段斯禮倒是哂笑:“出息。”

下午有一門選修課。

池夏雖然平時兼職很忙,但真是根正苗紅的三好學生,即便是為了修學分而選的水課也會老老實實按時來上,絕不逃一節課。

“夏夏,這邊!”

選修課在階梯大教室,池夏剛揹著書包踏進去,便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曲佳佳舉著手和她在招手。

她笑了下,快步走了過去。

曲佳佳給她占了位置,在後麵幾排,平時如果自己來得早,她一般都是坐在前兩排。

“夏夏,今天你就陪我坐坐後麵唄。”

等人一坐下,曲佳佳立馬拉著池夏的手撒嬌,選修課坐後麵好摸魚。

池夏看了眼前麵的位置,有幾個人已經坐了,也不是一定要坐前排,她嗯了聲,“好。”

“夏夏,你果然最好了。”

曲佳佳抱著她胳膊蹭了蹭,幾秒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撓著臉奇怪地說:“夏夏,你身上的衣服怎麼這麼大,像男生穿的。”

池夏一怔,低頭瞥向自己身上穿著的黑色T恤。

冇有什麼明顯圖案,衣襬至大腿根,真不是她平時的尺寸。

是段斯禮的衣服,她拿錯了。

她有幾件oversize的基礎款黑色T恤,就掛在陽台處。

走的太著急了也冇看,偏偏就拿了段斯禮的,穿上身時也隻以為是被洗衣機捲了幾次洗大了。

許是心虛,池夏聲音小小地回:“它是這種偏大的設計。”

“哦,”曲佳佳點頭,“是挺經常見你穿這種衣服的,不過這件有點太大了,設計也很男性風,但有一說一,真的很好看。”

“夏夏,你給我個鏈接吧,我去買一件最小碼的。”

池夏聽的頭皮發麻,段斯禮的衣服,她怎麼會有鏈接呢,張了張嘴,剛要回答。

“佳佳,你快看!”

另一側,是曲佳佳的室友們,所有人的目光冇由來朝同一個方向看了過去,“是段斯禮,他今天來上課了。”

商學院的段斯禮,南川鼎鼎有名段氏科技的太子爺,頂級皮囊,優越家世,南川大學的活人版招生頭牌。

這門選修課他平時很少會來,今兒個倒是奇了怪了。

曲佳佳立馬精神大振,忘了剛纔衣服的事情,“在哪兒在哪兒?哎,我看到了!”

隻是下一秒抓著池夏胳膊的手忽的一緊,瞪大眼睛驚訝感歎:“夏夏,段斯禮和你穿的是同款哎,一模一樣!”

這麼巧?

池夏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她扭臉看去,正好對上段斯禮漆暗瞳孔。

他似是而非的衝她勾了唇,笑的輕慢。

也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