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吻

夜店的人聲鼎沸,五光十色的燈光在空氣裡一閃一滅,混著汗味與酒氣,彷彿連時間都醉了。

溫衡站在舞池入口,身形筆挺,眉頭卻沉得像風暴將至。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時卿站在舞池邊,身上穿著不常見的短裙與淺色針織上衣,長髮散開,在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

她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應該是剛喝了酒,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有點空。

幾個人圍在她身邊,其中一個男生正遞酒給她,她笑著搖頭,冇接,但也冇躲。

那一刻,溫衡的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大步走過去,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玩夠了冇有?他語氣低得近乎壓著怒火,走,我送你回去。

時卿回頭看到他,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

她嘴角一勾:喲,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壓得住你自己呢。

彆鬨了。他語氣冷得像冰,你這副樣子,在這裡成什麼樣子?

我什麼樣子?她反手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隻是在跳舞,又冇喝醉,也冇答應誰的酒——怎麼,這樣也不行?

你拍照給我是什麼意思?他壓抑著聲音,想試我?還是想氣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來啊。她抬頭,笑容有點醉,有點賭氣,你不是說……我們不能有什麼嗎?不是說我們隻是名義上的兄妹嗎?

那你在氣什麼?

她的語氣不重,卻像一把小刀,往他心上一點一點刻。

他看著她的臉,眼神緊緊鎖著她。光影在她臉上流動,將那雙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

你這樣算什麼?他低聲問。

算什麼?她反問,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風中碎語,算一場無聊的報複吧。誰叫你……那天說完那些話就拍拍屁股走了。

你走得那麼快,我連你最後一個眼神都記不清楚。

溫衡的喉頭動了一下,卻冇說話。

你以為我會一直站在原地嗎?你說了不重要,我就真的會當作冇事嗎?她笑了一聲,但那笑容一閃即逝,像破了口的玻璃杯,亮卻滿是裂痕。

溫衡……她忽然抬頭,語氣軟了下來,眼神帶著醉意與一絲委屈,你知不知道你那時說的話,纏了我七年。

日思夜想,翻來覆去……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在心上。

然後你轉過身,就把我丟下來,說那不算什麼。她嘟囔著,聲音像是在說夢話:你說得可真輕巧啊……我一點都不想你……我纔不想你……

她說得亂,像是真的醉了,卻又句句都像利箭,紮在他心裡。

溫衡站在原地,指節發白,眼神一寸一寸變了。

她的臉近在眼前,眼睛紅紅的,嘴唇還在喃喃。

你知道我多討厭你嗎……

我恨你說那句話……我以為那天晚上你是認真的……我真的以為……

溫衡,你這個騙子。

她眼神迷離,聲音有些發抖,像是在夢裡掙紮的人,一點點把藏了太久的話說出口。

而溫衡終於動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拉近,手掌覆上她的臉頰,溫熱、用力,像是要確認這個人真的還站在他麵前。

他的呼吸已經亂了,眼神像是被什麼點燃,深沉得快要淹冇所有理智。

你喝醉了,彆說了……

我冇醉,我纔沒醉……她低聲反駁,語氣卻是軟的,像風一樣撫過他心口。

她的嘴唇微張,眼神迷茫地望著他:你是不是……其實也……也冇真的忘記我?

下一秒——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輕觸的試探,也不是憤怒的懲罰。

是一場深深的、久違的、壓抑太久的吻。

像終於撐不住的崩潰。

像放下武裝的投降。

她驚了一下,卻冇推開。

隻是睫毛輕顫,像極了曾經那些夜晚——她在夢裡反覆想像過的樣子。

他的手撫過她的臉,扣在她頸後,像是怕她再逃走;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是

終於等到這一刻,不願放手。

他吻她,像在吻所有冇能說出口的後悔、失落、與年少錯過的時間。

而她,含著眼淚的笑了。

一邊被他吻著,一邊含糊地呢喃:

……溫衡,我不要你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