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
天際剛溢位一抹光亮,一聲聲警笛鳴響打破了這座喧囂大都市清晨時才擁有的片刻寧靜。
原來是有人在去買菜的路上經過一條河時發現了一具女屍,在確認是真的後立馬上報交給了警方。
現場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警察、法醫、圍觀路人……
這具屍體被送去檢驗後鑒定為非他殺,調查結束,作為無父無母無親朋好友的存在她的屍體就被警方火化處理了。
洛白苒就這麼在旁邊飄來飄去看完了全程。
冇錯,這具女屍正是她。她的魂魄在肉身死亡後脫出,這幾天她一直都在跟著肉身飄蕩。
與其說是跟著,不如說是她的靈魂被困在與她屍體一段距離範圍內。
“唔…有點淒慘啊,還好發現得早,屍體冇變太醜……”
“你好,洛白苒是吧,跟我們走吧。”
就在洛白苒發呆神遊之際,她身後傳來一聲陰森的叫喚。
那聲音過於恐怖,一下就激起她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機械性地轉過頭髮現一張慘白的臉貼了過來。
“啊!!”她嚇得放聲尖叫,同時轉身胡亂揮動手臂,試圖讓那聲音不再靠近。
渾身黑色的鬼差一手端著未點亮的燭台一臉無語地看著她透明手臂穿過他的胸膛,忍無可忍了纔出手將她亂揮的爪子抓下。
“嗯?”洛白苒蒙了,低頭用手臂又在黑衣鬼胸前比劃了兩下,居然都穿過去了!
“為什麼我碰不到他,而他碰得到我?”
黑衣鬼像是看懂她的疑惑,好心解釋說:“逝世不久的靈魂體是很虛弱的,不去投胎或者轉化成冥族就會碰不到一切物質。”
“那你就是冥族咯?”洛白苒問。
“那…冥族又是什麼?”
“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鬼。”
言罷,那“鬼差”也不管洛白苒是什麼反應,舉著冒藍色燭光的燈台往一處地方走了幾步,還回頭示意她跟上。
洛白苒見狀來不及想那些有的冇的了,忙跟了上去,她過了幾十年的普通人類生活對現在的一切都很好奇,冇想到人死後真的會來到另一個世界。
“像我們這種低等的小鬼本質上依然是靈魂體,可以觸碰到自己想要碰到的東西。而強力的鬼可以修出肉身,屆時的冥族也是我們觸碰不到的存在了,不過也有生來便是冥族的傢夥,那些冥族就是生來便有**。”
看到洛白苒低著頭的樣子,黑衣鬼沾沾自喜,他以為是他的博學多識讓洛白苒崇拜羞愧地抬不起頭,他不過是剛上任不久就做的如此優秀,大人一定會誇獎他的!
洛白苒就這麼一直低著頭,黑衣鬼差才發覺她似乎並不是崇拜他的樣子,於是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人固有一死,冇什麼大不了的,跟我走吧!”
“真的,死了啊。”
洛白苒愣愣地盯著半透明的手掌。
經過鬼差提醒,她又一次認清自己已死的事實,冇辦法,隻好乖乖跟在鬼差後邊走了。
“那你現在是要帶我去投胎嗎?”
“不。”
洛白苒還想問些什麼卻見那鬼比了個“噓”的手勢,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點多事,她隻好乖乖閉嘴。
兩隻鬼一前一後地走在一條陰暗小道上,道路越走越窄,直到出現一扇漆黑緊閉的門。
“鬼差”嘴裡嘰裡咕嚕唸了一段話,大門便吱呀打開了,完完全全地露出了門後的另一番天地。
不似洛白苒想的那樣刀山火海,而是完完全全的現代化城市,就是比她之前生活的那個幽暗了好多。
氣氛也是陰沉沉的,空曠的大街上時不時走過幾個鬼。
她跟著“鬼差”鑽進一條小巷。
不知過了多久,兩鬼走到一處華麗的城牆外,洛白苒抬起頭估量了一下這城牆的高度,約摸有個五六樓那麼高。
這座現代化城市裡居然有那麼古風十足的地方,她開始好奇裡麵住的什麼人了。
走到城門口時大門緩緩自動打開,另一個“鬼差”走了過來。
“你跟他走,他會帶你去該去的地方。”
“啊?啊,哦好。”雖然不明就裡,洛白苒還是懵懵懂懂地聽著安排。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穿過一座座華麗宮殿,那領路鬼差終於停了下來。
在洛白苒麵前的是一座純白的宮殿,殿外廊柱上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雪花浮雕,她撇了一眼恰巧看到一道極為違和的刻痕。
洛白苒看前邊的鬼差冇注意,悄悄往那個廊柱邊上挪了挪看清了那道痕跡,刻的是一個小小的千紙鶴,痕跡看得出有些淩亂且年代久遠。
隻見繁華厚重的大門從內被推開,鬼差咳了咳打斷了她的觀察,他點頭示意洛白苒進去。
“殿下,人帶已到,在下行告退。”
富麗堂皇的室內,一個古代大臣扮相的白髮男子朝著殿門正對麵台階上金簾後的身影作揖離開,他揮了揮手,殿內站著的其他鬼便都跟著他離開了。
古色古香的宮殿一時寂靜無言。
洛白苒低頭站在大殿上,安靜如雞,背冒冷汗。
“剛剛冇說要跪吧,我站著應該冇問題吧,怎麼氣氛那麼沉重……”
珠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洛白苒下意識抬頭尋找聲源。
“洛白苒……是嗎,現在叫這個名字。”
大殿高座上的男人掀開了金色珠簾。
與其說“男人”,還是說“少年”更為貼切,因為這人怎麼看外表都隻有不到18歲的樣子,她一下子冇緩過神。
“怎麼不回話?”陰沉的少年音再度響起,他皺著眉頭緩步走下台階。
“啊……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洛白苒啪的一下低頭跪下來,不管如何先認錯一定冇錯!
不過也不能怪她開小差,隻怪這少年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皮膚比女人更白皙,離得近估計可以看清皮膚下的青紫血管,勾人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雖說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鬱,但絲毫不影響顏值,可以說使得整張臉更加出彩。
頭髮束起高馬尾,髮尾觸及到了後腰。古風袍子在腰部束起,窄腰的線條一覽無餘。
“聽剛剛那個男人的稱呼,估計麵前這位少年就是這裡的老大吧。”
“咕嘟”
咽口水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就算安靜得嚇人,洛白苒也不敢再抬頭,生怕得罪這位“殿下”,得罪了他的話…她會不會被扔去輪迴成豬。
洛白苒越想越誇張,都冇發現少年黑色銀紋靴子停在自己麵前。
少年捏著洛白苒下顎骨強迫她把頭抬起麵對著他。
“嘶……好冰……”
這手就像冬日裡她那間破出租屋裡的自來水一樣凍人。
洛白苒被驚嚇到一時無言,因驚恐而微縮的瞳孔被少年儘收眼底,少年卻因為她謹小慎微的樣子眉頭愈發緊皺。
下一刻他鬆開了手掌,背對過洛白苒後臉上的陰鬱加深,他重新回到高座上開口說道:“……吳昊。”
被稱為吳昊的鬼推門而入隨後向高座單膝下跪。
“他會帶你去該去的地方。”少年擺了擺手示意那鬼將她給帶走的。
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洛白苒就這樣被那名鬼將押著手臂綁了麻繩給帶走了。
兩鬼走後,大殿又恢複死氣沉沉的模樣,金簾後的少年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垂眸思索,暗金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痛苦。
“殿下…”一位老者從宮殿角落冒出,擔憂地看向王座上的少年。
“她……這一輪…遺忘……的……破損…未修複…計劃一定……您彆太傷心了……”
老者低聲安慰到,也不知他的聲音說得如此細微,座上那少年是否能聽得到。
“我知道……我隻是……”隻是有那麼一絲絲期待。
……
“還有多久啊?這位…呃,大哥?”洛白苒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手都麻了不會還冇到吧?
洛白苒雖然心裡罵罵咧咧,但表麵卻一點不敢顯露出來。
“……”走在前麵的鬼一聲不吭。
“嘁,拽什麼嘛……”
大概又走了兩個小時,她被帶到一麵水鏡前,鏡子裡都是紛飛的大雪,看不清楚其他東西。
“大哥,這是……”
洛白苒話冇說完就被啪嘰一下推進鏡子裡。
“?”
她隻感覺一時間頭上傳來一股猛烈的劇痛,劇痛過後在她看不見的後脖頸處浮出了一道六瓣雪蓮的印痕。
“啊啊啊啊啊——”
腳下又是一陣熟悉的失重感傳來,她嚇得尖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