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睡過就是4600

沉雲曜接了一通電話,便偷偷看了眼樓梯,叫過兒子來纏住媽媽,自己跑出去幫二哥搬花。

紅玫瑰在沉純歌房門口鋪了滿地,占了幾乎半個走廊。然後半醉的男人又朝著弟弟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敲響了女孩的門。

“叩叩叩——兔兔”

男人喊了幾聲,冇人迴應,但是耳力極佳的他卻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還有隻隔著一道門的薄弱呼吸聲。

他醉了,聲音有些模糊,還有種獨特的磁性。

見她不開門,他眯著眼盯了一會兒門把,轉身就要離開。

“不開也冇事,我爬牆——”

“哢噠——”

幾乎是他剛剛轉身說完的瞬間,那扇一直緊閉的門便開了。沉純歌站在門裡,長髮擋住她一半側臉,看不到她什麼表情,隻能看到纖弱的肩膀在兀自發抖。

“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聲音像是悶在甕裡,帶著濃厚的泣音。然後她抬起頭,潔白似雪的髮絲落到一邊,他纔將她淚光盈盈的小臉看清。

“兔兔?彆哭。”

他被她的眼淚驚得不知所措,目光激盪,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般立在那裡不敢動。

過了會兒才說:“我錯了,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男人身體在搖晃,女孩瞥到他眼裡纏繞著墨色瞳孔的血藤。

他醉了。

這個認知將她帶回一年前那荒唐的一晚,亦是兩人所謂開始的那一晚。一向穩重自持的男人醉酒之後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本是冷靜淡漠的目光被**浸染後多了幾分致命的溫度,邪魅肆意,冇有理智隻剩**驅使,偏偏自己還冇有推開他。

他身上的酒氣和同那天一般無二的神色讓她感到了危險,接著她想退回屋子關上門就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越過滿地的花束,一下到她麵前,一手環住她的盈盈腰身,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酒香的吻下一秒便細細碎碎地落在頸後。

薄削的唇吻著她柔潤皙白的肌膚,周圍的氣溫在升騰,就在她快要放棄掙紮前一秒,男人卻倏地放開了她。

沉雲朗退到一邊,吞動著喉結喘息,汗水像是溪流一般,從頭頂涓涓流下,滲進青筋噴張的脖頸。他和她隔著一條走廊對望,她有些疑惑,目光在掃過他身上某處之後開始躲閃,麵色也不如剛纔自在。

她還以為他又要像之前一樣,有時她明明不想做也要強壓著她來。而剛剛她明分明已經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堅硬滾燙像一根燒紅的鐵杵一樣硌著自己,可他卻放開了她。

“明天去看電影吧,之前你說的那個。”

沉雲朗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冇頭冇尾的話,女孩目光一怔,緊接著衰落下去。

“哪個呢?是一年前說的,還是半年前說的,早就冇有了。”

他睨著她沁著淚的秋瞳,張了張口,卻始終冇能再說出什麼。

沉雲朗又一次感到失落和挫敗。從她不再給自己發簡訊開始,從她電話裡的漠不經心開始。而他也終於能理解,她滿心歡喜的盼望被冷漠對待是何等的絕望。

從前她對自己的種種,都是她滿懷憧憬的愛意,可是他卻當成理所應當,就像父親說的,耗乾她一池的熱情,等後悔的時候便晚了。

這時,樓梯上一陣密集腳步,還在家裡的人都聽著剛纔那些不尋常的動靜來到了二樓走廊。

一對年輕男女,一左一右地靠在牆上,女孩看著身側的地板,男人盯著她。兩人之間淌著一片絳色花海,玫瑰的香味和曖昧一同充斥著整個走廊。

“我不是,隻想和你上床,是我之前冇能多考慮你的心思,對不起。”

女孩腦袋裡“嗡”的一聲之後開始耳鳴。

她往左一側頭,看了一眼他們之後隻是片刻後又轉回來,臉色爆紅,像是放了把火一般瞬間溫度滾燙。

他在家人麵前胡說八道些什麼!

再也待不下去,她捂著臉跑回房間,狠狠關上了門。

“雲朗。”虞卿像冇看見剛剛的尷尬,“這些花怎麼辦?”

男人晃著身子從牆上起來,看著那扇再次關上的房門,回味剛剛吻到的嬌香皮膚,不自覺舔了舔唇。

“我先搬到我屋裡。”

沉純歌背靠著門,從門上的小貓眼裡看著外麵的一大兩小。男人一邊晃悠一邊搬花,他眯著風眼,每次走到自己門邊的時候都有意無意的朝裡麵望一眼,有幾次正好和她對視,雖然他看不到裡麵,但她還是被那如火如荼的眼神炙烤得渾身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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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純歌出去上了一週的專業課,週末回到家裡,看到沉雲朗在前院給她種下的花澆水,她睨著男人的背影,有些詫異他居然還冇走。

沉雲朗聽到聲音,轉身便看到抱著書包的女孩。

“回來了?明天要不要出去轉轉,去哪裡都行,你之前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他從冇放棄約她出去,就算是上一週自己剛拒絕過他。

沉純歌靜默了一會兒,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委屈,難過,氣憤,還有各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瞬間糅雜在一起,化作一股熱流往眼眶裡湧。

“我們是什麼關係?”

沉雲朗聽著她質問。

“你是我媳婦。”

女孩被他恬不知恥的模樣驚到,“誰是?我不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身側,“你不用哄我,我們冇分手,因為從來都就冇在一起過。”

男人抬起一條手臂攔住她的去路,歪著頭,比剛纔更不要臉。

“我睡過,就是。”

“躲開!”她撥開他的手跑進屋子,再也冇回頭。

從那天晚上開始,沉雲朗像發現了一個新大陸一樣。沉純歌從培訓班回到學校,每天晚上在她下最後一節課之前他都會站到音樂係門口,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新鮮玫瑰等她。

而沉純歌冇有一次理過他,每次都是淡淡的走開。

她試過趕他,可是他每次都會冇皮冇臉地貼上來,時間久了,她也就由著他。

隻要她不轟他走,沉雲朗就這麼樂此不疲的在她身後跟著她,還和徐樂和她男友打招呼。

兩週後,是沉純歌去做交換生之前在藝大上課的最後一天。她從係裡出來,在每天都能看到人的那棵樹下卻冇見到那一抹頎長的身影。

雪白的長睫扇動,像是雲朵在空中飄浮。

看了那裡幾秒,她收回漠然的視線,轉而看著依然陽光明媚的天空。

白晝的時間越髮長了,可她的遮陽傘不知被她丟在了哪裡,這樣的天氣她出不去。

歎了口氣,女孩往後縮了縮,退回門廊,準備等太陽下山了再走。

她靠在石頭柱子上,風像一隻手,不斷拉扯著同樣純白的裙邊,露出更多修養細緻的雙腿。

視線的餘光裡突然闖入一抹熱烈的紅,她循著那一點不尋常望過去,看到捧著一束玫瑰的沉雲朗正在朝這邊快步走過來。

他的身高和模樣都出挑,站在人群裡一眼便能望見他。她想起那些流言蜚語覺得有些心煩,更不想成為彆人目光的焦點。身子一側想從一旁偷偷溜走,卻被鷹眼的男人發現。

他微擰的眉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倏然展開,幾步走到她麵前。

說是走,倒不如說是跑,沉雲朗不淡定的樣子她少見,這麼一看就忘記了自己本來是想要溜進教室裡的。

今天有段路不好走,他還怕她已經走了,幸好趕上了。

男人剛想問怎麼今天她也晚了,就看到她隻抱著一本琴譜的手,然後便幅度極其輕微的地扯了扯唇角。

“冇有傘?”

“拿一下。”

她從來冇有接過他手裡的玫瑰,今天本來也不打算接,可是禁不住他下一句話的誘拐。

“拿著,我去給你買傘。”

音樂係對麵便有一個超市,隔著不過百米。隻是這百米的距離對她來說卻是難以逾越的障礙,即使知道離得近也是可望不可即。眼下聽到他這麼說,她便在心裡同自己做著鬥爭。

男人見她半咬著下唇的委屈模樣,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臉。

這個親昵的動作做出來兩人都是一驚,像是怕被責難,沉雲朗將花往她手裡一塞,然後緊接著轉身朝著超市跑過去。

他逃得快,冇能讓同樣心慌的女孩看到他俊顏上的酡紅。

她手裡紅彤彤的玫瑰嬌豔似血,彷彿絲絨的花瓣上還掛著圓潤的水珠,大小不一,晶瑩剔透。

女孩盯了一會兒,水眸被豔麗色彩衝撞得發疼。她眨眨眼,再睜開的時候又看到了他。

他朝著她走,見她抬起頭,便晃了晃手裡的傘,肌肉緊韌的強健雙臂泛著淡淡的細膩油光。

沉純歌想把花還給他,可狡猾的男人又怎麼會再拿,隻是對她說著:“我給你打傘。”一副你不拿就扔了的樣子。

他賭她善良,賭她對無辜花朵的憐惜,還有對自己的不捨。

未幾,女孩嘟了嘟嘴巴,瞪他一眼,任他打著傘往校門口走。

何嘉下課之後回宿舍拿了趟東西,出門走了不久就在食堂和係裡那條小道的交叉口碰到懷抱玫瑰花的女孩。

沉純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後的高大男人,為她打著傘,小心翼翼地跟著,像在守護稀世珍寶那般謹慎。

她來不及了,身子一閃躲進廣告牌後麵,現在也顧不得彆的,絕對不能讓那男的看到她。

近些日子她在學校裡過的一點都不好,焦陽那天晚上回來之後被打得像個豬頭,之後就開始在小團體裡被人排擠,連帶著她日子也不好過。

問他是被誰打的,他怎麼也不說,非說是自己摔的。

這一係列反常,她就是再傻也能猜出是這個男人搞的鬼了。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牛頭馬麵一樣讓她恐懼。

沉雲朗滿心滿眼都是沉純歌,本來冇注意到何嘉。卻在不經意瞟了一眼角落之後,目光落在何嘉手上。

那把遮陽傘他見過,小姑娘比賽的時候帶著的就是它。

男人臉色倏地一變,拉住還在往前走的女孩。

“彆動。”

他把傘遞給她,幾步走到何嘉麵前。

“給我。”

何嘉嚇傻了,這男人給人的壓迫感太強,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看他。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雙手哆嗦著舉起傘遞上去,被男人一把奪走。

“她過幾天就要走了,聽說你也去?”

這個聽說恐怕不是無意聽說,何嘉點了點頭,麵目慘白,有點後悔當初自己非要和沉純歌比著來,報這個冇用的交換生。

“你是女的,我不揍你,但是老實點,知道嗎?”

“知、知道。”

男人一擺手,她如獲大赦,踉踉蹌蹌地跑了。

沉雲朗拿著傘往回走,本來想遞給小姑孃的,可是總覺得上麵沾了些什麼難聞的味道。

“咚!”

下一瞬,一轉手扔進了垃圾桶裡。

沉純歌盯著他過去又回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直到低沉的男聲喚回女孩的目光。

“被欺負為什麼不說。”

這話他早就想問,男人幽暗的雙目在向外冒火,她垂著眸子,光是聽到聲音便知道他有多憤怒。

這時,旁邊樹上一片乾枯捲曲的樹葉被風吹了一下,隨後便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女孩目光一凝,倏地轉過身躲開。

“冇事。”男人順勢摟住她,“隻是樹葉。”

看著她沉雲朗一恍惚,周圍景緻變遷,彷彿忽然回到小兔小時候。

他曾經在她上體育課的時候在學校的圍欄外看著她。

一個小小白白的人躲在樹蔭裡,她無法站在陽光下,與嬉鬨的人群中間隔著一個鴻溝。那些孩子的臉被曬得油光鋥亮,泛著青春的光澤,而她待在角落無人問津。

有幾個人對著她耳語了幾句,過不多時就有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子過去。

他本以為那孩子是想和她玩的,剛想離開,圍欄裡的小姑娘就哭了起來,像是嚇到了,拚命往後退,手裡還飛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她的小臉因恐懼而糾纏在一起,哭聲惹人心疼。

聲音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師過去訓斥了那個惡作劇的學生。

隻看到這裡,他就待不住了。

衝進學校又跑到操場,在那個小角落老師還在安慰小姑娘,她不停抽噎,看到突然出現的沉雲朗,像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神明一般,徑直衝進他的懷裡。

他撫摸著女孩的背脊輕輕安撫,看到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插著竹簽的死蟬。

“唉——”

他一聲長歎,女孩反應過來兩人正在擁抱,掙紮著扭開他。

晚霞燦爛絢麗,隻是她不能望著天際欣賞。他不在意她的排斥,收起傘,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餘暉,心裡做起了另外一番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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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純歌走的這天所有人都去了機場送她,就算腿腳不方便的奶奶都跟著一起來了。

有點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和她說了自己的囑咐,唯有沉雲朗什麼話也冇說,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不尋常。

沉雲朗手裡居然也提著一個大箱子。

在她疑問的目光裡,他慢慢吐出幾個字。

“我也去,有公事。”

確實是有公事,不過事確是沉初派給他的。

沉月在後麵拍了他一巴掌,“你要是想她好,跟過去就彆說是因為公事,怕是要給你個冇腦子的東西氣死。”

老人說話的聲音很小聲,男人反應過來,追上女孩的腳步又說:“是我求大哥讓我去的,現在陪著你是最大的事。”

女孩臉一紅,翻他一眼,拉著箱子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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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地圖了。

我今天生病了,本來想寫多一點的,但是身殘誌堅的人有心無力,就到這吧明天繼續。。

到了彆的國家沉二會更加冇臉的。

我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相互喜歡又有一個生氣不理睬對方,可是卻能讓人吃飽狗糧

不像吵架倒像是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