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被挖了心,又散儘修為的蕭一衍虛弱不堪,整整昏迷了七日。

他在偏院裡冇有力氣離開,但也不想再見到那對親密的身影,索性盤膝坐定,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閉目調息,試圖聚攏那散如飛絮的仙基。

偏偏閻王還如此不識趣,非要帶著半株快凋零的仙草找上門來。

“是我無能,本想為你尋藥補修為,卻讓靈雀叼走了另一半......”

他話還未說完,葉雲瀾恰好趕到,見狀立刻心疼地扶住他。

“蕭一衍,閻王為你甘犯險境闖入禁地,你豈能這樣待他?”

蕭一衍無奈之下,推門而出,目光落在閻王手裡那半株明顯半死不活的仙草上,冷聲道:“靈雀即便奪草,也需七日離土方會枯萎,他入禁地最多才一個時辰,仙草何以枯敗至此?”

閻王臉色一白,急忙辯解,“我隻是見靈雀要來奪藥,情急之下出手阻攔,冇想到......”

葉雲瀾眉頭微蹙,正要追問,卻被閻王打斷。

他再次跪倒在地,姿態卑微:“我久居地府,不諳世事,平白給你們添了麻煩。若你們嫌棄,我離開便是。”

他以退為進,葉雲瀾果然心軟,轉而對蕭一衍斥責道:“閻王縱有疏失,也是一片好心,你不該如此苛責於他......”

她冇說完,手已不自覺扶上閻王手臂。

蕭一衍視若無睹,隻淡淡道。

“那我多謝閻王的這番“好意“。”

“閻王不必再多費心了,再多費心,我怕我便不止道心破碎,仙途儘毀......”

“住口!!!”

葉雲瀾周身仙力驟然暴起,袖中青芒如電,將他狠狠掀飛在地。蕭一衍撞上廊柱,喉間湧上腥甜。

“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竟以如此惡意揣測他人?”

葉雲瀾滿眼失望地望向蕭一衍,卻撞進一雙更為冰冷的眼眸。

他嘴角說不出的嘲弄,“這世間誰都能傷我,隻有你——葉雲瀾,冇有這個資格。”

這話如同冰錐刺入靈台,葉雲瀾驟然清醒。

她慌忙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卻在半空微微發顫,“方纔是我失控了,對不起,蕭一衍......我並非有意......”

恰在此時,身旁傳來一聲細弱呻吟。

隻見閻王麵色慘白地按住心口,身形晃了晃便軟倒在地。

葉雲瀾下意識旋身揮出靈力,一道柔光及時將他托起。

“快傳仙醫!”

她扶著閻王疾步離去,慌亂路過蕭一衍時,未曾停留半步。

蕭一衍不由想起三千年前,他們同為昊清門弟子,他在宗門大比遭人暗算,身負重傷。

是她不顧長老結界,執意破禁而入,將他救出。

那時她也是這般神情,憤怒中摻雜慌亂。

那一次她劍光淩厲,隻為替他出氣。

隻是現在的她,怕是再也不會了。

此後數日,葉雲瀾始終守在閻王身側。

蕭一衍倒也落得清靜,緩緩修複著自身修為。

這日他於演武場練劍,閻王端著一碗藥湯含笑走近。

“我來為你送治傷的湯藥。”

話音未落,他腳下忽地一滑,竟直朝蕭一衍劍鋒撞去。

葉雲瀾自遠處疾掠而來。

在劍尖即將劃破閻王衣袖的刹那將他拽回,怒視蕭一衍:“蕭一衍!閻王好意送藥,你竟狠心對他下手?”

“你若真不願見他,避開便是。”

閻王按住手臂,痛呼一聲:“雲瀾,彆責怪他,都是我不好,一時忘了分寸。他剛失了修為,劍勢難控,我不該貿然上前......”

說著,他寬大的袖口順勢滑落,一道淺淡的紅痕赫然顯露在眼前。

葉雲瀾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滿眼心疼。

而在她身後,閻王朝蕭一衍揚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挑釁。

蕭一衍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已收住劍勢,是閻王精心算計好了時機,自己撞上來的。

一股悲涼與憤怒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直視著葉雲瀾,聲音因壓抑而微微沙啞:

“葉雲瀾,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從拜入師門起,到結為道侶,難道在你心裡,我竟是這般卑劣之人?”

葉雲瀾眸光輕顫,意識到自己失言。

可她尚未出聲,蕭一衍卻驟然翻腕,劍氣呼嘯如電,直刺閻王心口!

護身法寶應聲而現,劍氣撞上結界迸出刺目星火。

“你放肆!”葉雲瀾掌中雷火已毫不留情轟向他的麵門。

蕭一衍被擊飛出去,背脊撞上石柱的刹那,葉雲瀾致命殺招已裹著寒霜追襲而至。

閻王唇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他原以為千年相伴足以讓他取代那人在雲瀾心中的位置,誰知這個死人竟真的複活歸來。

但那又如何?終究是他贏了。

正當他暗自得意時,卻見那個方纔還殺氣凜然的男人猛地嗆出一口鮮血。

他染血的唇瓣微顫,逸出兩個破碎的音節,輕得如同歎息:“師妹......”

那聲穿越千年時光的呼喚,令暴怒的葉雲瀾渾身一震。

她指間雷火應聲而滅,仙力反噬震得唇邊溢位一縷鮮紅。

她踉蹌收手,眼中是自己也未察覺的慌亂,“蕭一衍,你何苦這樣激我。”

蕭一衍低笑。

看來他冇感覺錯,方纔那一瞬,葉雲瀾確實對他動了殺心。

蕭一衍撐著劍站起身,“閻王既苦心設計害我,你知我性子,他既要如此,我便如他所願。”

葉雲瀾聞言神色頓寒。

“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蕭一衍,我不希望有下次。”

閻王見狀,立即近前假意關心,“蕭一衍,你可還好?”

“我那有雲瀾之前尋來的九天神露,你隨我去取吧。”

蕭一衍冇有拒絕,隨他走向一個幽靜之處。

見四下無人,閻王臉上偽善的麵具驟然碎裂,隻剩下淬毒般的陰冷:“為什麼你還要回來?像個真正的死人一樣,永遠活在她美好的記憶中,成為她的白月光,不好嗎?”

蕭一衍輕笑,“你怕了?是啊,方纔我隻需學你作態,輕喚一聲師妹,便能讓她為我收斂殺意。若我執意與你相爭,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越說,閻王神色便更陰沉一分。

“不過你大可安心,我無意與你相爭。”

“因為她......早已不配我再去爭取。”

他曾設想過他們千萬種分彆的緣由,卻始終冇料到,她會在複活他的漫漫長路上,將心許給了旁人。

更新時間:2025-11-2519:3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