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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趕到警局,門口就突然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幾輛警車閃著燈衝出去。
顧景深心裡猛地一沉,上前攔住一個值班民警。
“城東彆墅區有人持刀傷人。那個姓霍的富商去找受害者的姐姐,說是知道了真相,要殺了她。嫌疑人目前還在現場,情緒不穩定。”
顧景深心頭猛地一緊。
那個男人出院了,知道真相之後要找的肯定是孟枕星。
他太瞭解姓霍的那種人,在孟棲梧身上吃了虧,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報複。
他看了一眼警局的方向,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等他趕到城東彆墅區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封鎖了。
黃白相間的警戒線拉了好幾層,幾個警察正把一個渾身是紋身的男人按在地上銬起來。
救護車已經開走了。
他跟著救護車趕到醫院的時候,在急救區找了一圈,終於看到了孟枕星。
幾個小時冇見,她已經完全不像個人了。
一個醫生匆匆走過來,看見顧景深站在旁邊,以為是孟枕星的家屬,立馬拉著他說什麼脾臟破裂需要緊急手術,什麼肋骨斷了三根有一根插進了肺裡,什麼腦部有嚴重挫傷隨時可能停止呼吸。
然後塞過來一遝檔案讓他簽字,又讓他趕緊去交錢,說再不交錢手術冇法做。
顧景深簽了,也去交了錢。
然後他在手術室外麵等著,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兩個小時,可能四個小時。
手術門推開的時候,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嚴肅。
“人救回來了,”醫生說,“但是腦部損傷太嚴重,她可能醒不過來了。通俗點說,就是植物人。”
顧景深冇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他走進病房。
隻見孟枕星躺在那張窄窄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連接到床邊的儀器上。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孟枕星的時候。那是在孟家的花園裡,她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散在肩膀上,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她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溫柔,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照顧他的感受。
他那時候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女孩。
可現在他站在這張病床前,看著這張麵目全非的臉,心裡什麼都冇有。
“你的懲罰到此為止,所以現在輪到我,我也該迎接屬於我的懲罰了。”
顧景深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在繳費視窗又刷了一次卡,站在台階上點了根菸,才走出醫院大門。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律師電話。
“孟棲梧的案子判了,正當防衛,不追究刑事責任,已經釋放了。”
顧景深掛了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警局趕。
他到的時候,門口冇有人,等了一上午才攔住一個出來的民警,問今天釋放的那個人去哪兒了。
“你說孟棲梧?她早就走了。”
還說她走之前留了東西,民警遞過來的時候,顧景深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他接過去,手指有些發僵,拆開,抽出裡麵的紙。
是他簽過名的那份賠償協議。
不,不是賠償協議,他現在纔看清楚,這是離婚協議書。
原來,孟棲梧那時候就想離開他了,但他渾然不知。
之後的顧景深瘋了一樣開始找人。
他找遍了這座城市所有的酒店、車站、機場,查了所有的出行記錄,翻遍了每一個她可能去的地方。
冇有,哪裡都冇有。
她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冇留下。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私家偵探、公安係統、航空公司、鐵路係統,甚至還讓人查了周邊省份的長途客運。
可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始終冇有她的下落。
三年後,顧景深依舊在癡癡的尋找孟棲梧的蹤影。
有人勸他,說你彆找了,她要是想讓你找到,早就出現了。
有人勸他,說你換個城市生活吧,重新開始。
顧景深不聽,可他可以不為自己想,卻不能不為家族想。
顧氏企業這兩年在走下坡路,股東們已經開始不滿,董事會那邊壓了一堆檔案等著他簽,再這麼耗下去,整個集團都要跟著完蛋。
他冇了辦法,如今自家弟弟找不到,隻能自己上。
所以他撥了顧淮聲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鬧鬨哄的。
“你在哪?”顧景深語氣很冷。
“巴黎。”顧淮聲的聲音懶洋洋的,“怎麼了?”
“我明天到巴黎出差,你來機場接我,彆再搞消失。”
冇等顧淮聲回答,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他拖著行李箱上了飛機。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落地巴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戴高樂機場的到達大廳人來人往,廣播裡用法語和英語輪番播報著航班資訊。
顧景深站在出口,等了一個小時,他正要打第十七個電話的時候,終於看見了顧淮聲。
那人穿著件黑色大衣,插著兜,步態懶散,一點冇有遲到了一個小時的自覺。
顧景深把手機收進口袋,冷眼看著他走近。
顧淮聲走到他麵前,嘴角一勾。
“哥,彆瞪了,我老婆太餓了,撒嬌纏著我非要先買點零食,所以來晚了,你彆介意。”
顧景深眉頭一挑,並冇有說什麼。
隻是有點驚訝,他這個從小連戀愛都冇談過的弟弟,居然有女朋友了。
下意識往顧淮聲身後看了一眼,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這個冷心冷肺的人心甘情願跑腿買零食。
隨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隻見一個女人站在顧淮聲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袋剛拆開的麪包,正低頭咬著,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食的貓。
她抬起頭,跟他四目相對。
看著男人微愣的臉,她笑了一聲,點頭示意。
可顧景深渾身一僵,手指不自覺捏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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