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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棲梧手指一頓,整個人僵了半秒,心跳猛地提速。
她下意識以為顧景深已經找到她了,知道她在巴黎,知道她躺在他弟弟的床上。
可轉念一想,這是顧淮聲的手機,不是她的。
顧景深隻是打給他弟弟,兄弟之間打個電話,再正常不過。
她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冇有碰那個手機,反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顧淮聲的頸窩裡,聽著他均勻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
震動靜音了,手機螢幕暗下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之後的幾個月,他們過得很好。
他們在塞納河邊租了一間帶露台的公寓,養了一隻貓,白色的,脾氣很差,隻肯讓孟棲梧抱,看見顧淮聲就伸爪子。
顧淮聲嘴上說“這貓欠收拾”,半夜卻偷偷爬起來給貓加罐頭。
有時候在客廳地毯上窩著看電影,看到一半不知道誰先開始的,遙控器掉在地上,毯子被扯到沙發底下,兩個人在投影的光裡接吻,從地毯滾到茶幾旁邊,再從茶幾旁邊滾回地毯上。
顧淮聲會把銀行卡塞進她手裡,說想買什麼就買,孟棲梧第一次用的時候買了一整箱薯片,他回家看到之後冇說話,第二天就把整麵牆改成了零食櫃。
孟棲梧以前從冇發現自己的**那麼重。
碰到顧淮聲之後,她像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他係領帶的時候她想親他,他做飯的時候她想從背後抱住他。
就連顧淮聲講電話她就蹲在桌子底下仰頭看他,顧淮聲能麵無表情地掛掉電話,下一秒就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放在桌上,堵上她的嘴在她口裡跟她纏繞。
他們在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做過。
廚房的料理台,浴室的洗手池,陽台的落地窗前,書房的地毯上,有一次做到一半,貓跳上床蹲在旁邊看,顧淮聲單手把貓拎起來放到門外,反鎖了門,回來繼續。
孟棲梧有時候會看著他的臉發呆。
隻是單純地看,看他的眉骨,看他的鼻梁,看他嘴唇的弧度,看他垂眼時睫毛投下來的陰影。
她覺得自己怎麼也看不膩這張臉。
顧淮聲好像注意到了。
每次她看得出了神,他就會湊過來,抬手遮住她的眼睛,然後低頭吻上來。
指腹覆在她眼皮上,掌心是熱的,嘴唇也是熱的,孟棲梧冇辦法拒絕,隻能閉上眼,由著他親。
她那時候以為,顧淮聲是被她看得起了反應。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她在顧淮聲書房裡找東西,拉開抽屜的時候,看到一份檔案。
上麵寫著:整容手術確認書。
名字是顧淮聲,日期就在下個月。
孟棲梧拿著那張紙,手指開始發抖。
她從來冇有發過那麼大的火,麵對著沉默的顧淮聲,她覺得自己的怒火無處安放。
“為什麼要做這個手術?”
顧淮聲冇說話。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來冇有把我當過家人?這麼大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做完手術之後?還是等我把你認成彆人的時候?”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手裡那張薄薄的紙上,把“顧淮聲”三個字浸濕了。
“我不理解。”
“顧淮聲,我真的不理解。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不是說什麼都不分開了嗎?”
她說不下去了,顧淮聲站在那裡,一句話都冇有說。
可是他的眼睛也紅了,他看著她,最終還是開口。
“那你每次看著我的臉發呆的時候,”他說,“心裡想的是我哥,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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