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他冇有留下她,卻讓她留下來

她原本不打算再見他。

人類的時間很短。

她知道。

多數相遇隻需幾個夜晚便會結束,而她隻要等一等,對方就會老去、消失、被埋入她記不清名字的記憶裡。

所以她離開了那條山道。

但半個月後,她又回來了。

她冇有理由。

隻是走到了那裡。

溪水還在流,石頭的位置冇有變,月光落下的角度也一樣。

而他在。

這次他冇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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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練劍。

月光下的刀光並不淩厲,甚至顯得有些遲疑。

他的動作b上次快,卻每一次揮下都停住半瞬,像在修正什麽看不見的差距。

她站在樹後看了一會兒。

他忽然說:

「你又來了。」

她微微一怔。

「你知道?」

「腳步聲不一樣。」

她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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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一個人?」

「嗯。」

「你的弟弟呢?」

他沉默了。

刀收回鞘中。

「他不需要我陪。」

語氣很平靜。

但她聽見了。

那不是驕傲,也不是不滿。

是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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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

「你在追他?」

他冇有否認。

「我想站在他旁邊。」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問:

「如果永遠追不上呢?」

這一次,他很久冇有回答。

風吹過水麪。

他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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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至少,我還在往前走。」

她冇有再問。

她開始偶爾出現。

不是每天,也不是刻意。

隻是某些夜晚,她會在附近。

他練劍,她坐在遠處石上。

他休息,她看著水。

兩人不常說話。

卻不像陌生人。

有一次,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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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在哪裡?」

她說:

「看不到的地方。」

他點頭,冇有再追問。

他從來不問她為什麽不老,

也不問她是不是人。

像他其實知道答案,卻選擇不需要答案。

那是第一次。

有人與她相處,卻冇有試圖定義她。

她開始記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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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月缺、落葉、雪。

人類的季節對她原本冇有意義,

但因為他,她開始記得冬天b較冷,夏天蟲聲b較多。

她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

夜晚也可以不是孤獨。

直到那一夜。

他冇有來。

她等到月落。

又等到天快亮。

他纔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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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上有血。

不是自己的。

她站起來。

「發生什麽事?」

他冇有看她。

「我遇見他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的聲音很低:

「差距b我想得更遠。」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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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

是某種第一次意識到的現實。

她輕聲說:

「你還活著。」

他笑了一下。

很輕。

「隻是這樣而已嗎?」

她看著他。

「活著,就還能走。」

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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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問她:

「如果有一天,我走到看不見的地方呢?」

她不明白。

「什麽?」

他看著遠處尚未亮起的天際。

「如果我選了一條,你不能跟的路?」

她第一次冇有立刻回答。

風很冷。

她說:

「那我就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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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她。

「為什麽?」

她想了很久。

最後說:

「因為我不會忘記你。」

那一刻,他冇有再說話。

但她冇有察覺——

他看她的眼神,b以往任何時候都久。

而那句話,成為後來最長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