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魏妤一覺睡到天黑。

她睡眠質量很好。

卻不知道滿屋子的下人,已經人均臉黑,這是哪家的小姐,居然還打呼?

睡的跟豬一樣,叫都叫不醒!

秦恒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

本來是大喜之日。

洞房花燭夜,人生四大喜。

在洞房花燭之前,還有鬨洞房環節。

秦恒是個愛玩的,交了很多朋友,他的朋友們,已經做好了鬨洞房的準備。

不幸的是,他們做好了鬨洞房的準備,奈何遭遇了新娘調包事件!

冇錯,秦恒原本預定的賢良淑德的娘子,被調包成了一個睡覺打呼的粗魯女子!

那個粗魯女子,他還認得,正是魏妤本妤!

秦恒之所以冇有立刻找魏昊天要說法,就是想從魏妤口中套話,他必須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換人了?

然後秦恒出於此種心理,被迫聽了半個小時,魏妤打呼的聲音。

秦恒已經不勝其煩。

秦恒的朋友們,也試圖叫醒魏妤。

奈何魏妤睡眠質量太好,作為一個農村人,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鄉土氣息,包括她打呼的聲音,都充分符合秦衡農村男娃的出身!

那樣粗魯,那樣樸實,那樣憨厚!

魏妤醒來以後,第一時間,發現了一群人在圍觀自己睡覺。

她當時就想跑路。

這群人,好死不死,她都認得。

準確來說,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員,和他們往來應酬,喝酒聊天。

隻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秦衡了,也不會再與他們有任何交集。

魏妤:“呼!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眾人:“不是我們為什麼在這裡,而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秦恒未過門的娘子,不是魏婉嗎?為什麼嫁過來的會是你?”

魏妤:“我也不知道。我爹昨晚才通知我,讓我嫁給秦恒!”

“當然了,我也不想嫁給秦恒,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魏妤實話實說,話落,就用一種渴望自由的眼神,望著秦恒,邊還擦了擦嘴邊的口水。

在她看來,和魏昊天撕逼,掰扯道理,是秦恒和秦恒背後的秦家要做的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至於她,當然是趕緊逃離現場,不要捲入這些世家大族的爭鬥之中!

魏妤把衣服給穿好。

還是華麗的婚服。

不是她不捨得脫,而是一群男人的圍觀矚目下,她實在無法豁出麪皮,自如地脫衣換衣。

秦恒:“你爹爹為什麼會突然換人?早不說,晚不說,昨天晚上纔想要換人?”

魏妤:“我怎麼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我不騙你。我要走了,你們隨便。”

魏妤將衣服穿好,然後再撿起床下的鞋子,再穿在腳上,就準備跑路了。

魏妤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既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姦情,為什麼兩個分居很多年,很多年冇有見麵,且彼此無情的人,會一夜之間,舊情複燃?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魏昊天突然要把她嫁出去!

魏妤動作利落。

她穿衣服穿鞋子,速度很快,絕不超過五分鐘,和他們一群人幾句話,就把自己摘乾淨了,並且急於逃離現場。

可秦恒纔不會相信她的鬼話。

魏妤就算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難道她不是既得利益者嗎?

魏昊天把魏婉換掉,讓她頂上,她難道不是獲利最大的那個人嗎?

秦恒可從來冇有小覷過自己的正妻之位的份量!

而魏妤這個心機女,在他眼中的形象,也從來都不咋地。

先是勾搭了魏池,讓魏池對她大搞利益輸送,聽說抄家的時候,抄出來幾個億的家產!

後是搭上了秦衡,據說秦衡送了她三套房產,其中一座房產,更是價值上億!

現在好了,又來算計他秦恒!

她怎麼就這麼會算計?

是了是了,魏池是她親哥哥,她再怎麼得寵,哥哥又怎麼代替丈夫,護她一生一世?

然後她就暗搓搓地搭上了秦衡,秦衡冇有什麼優點,唯一的優點就是錢多!

畢竟魏昊天對他搞了那麼多的利益輸送,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物質上的豐厚福報!

奈何秦衡早亡,也冇法子護她一生一世!

然後她還要再嫁人。

估摸著她打量著秦恒心軟,又腦子笨,性格和善,所以才挑了一個軟柿子捏,打量著秦恒是個好欺負的,所以纔不算計彆人,就算計秦恒!

秦恒自覺自己慘遭心機女算計!

而魏妤這個心機女表示:“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不同於務實的魏妤,秦恒是個很喜歡腦補,腦子裡隨時都在胡思亂想,編纂小作文的奇葩人士!

魏妤:“你以為,我很想嫁給你嗎?”

“你那麼蠢,像個蠢驢,我會想要嫁給像你一樣蠢的人嗎?”

“會影響下一代的智商!”

秦恒:“也不知道是誰,冒名頂替了彆人,嫁進了我們秦家!”

眾人:“是啊是啊,如果秦恒是一頭蠢驢,那費儘心機也要嫁給一頭蠢驢的你,豈不是純純小醜?”

“秦恒的正妻之位,還是很值錢的。反正魏婉姑娘,不可能嫌棄秦恒是頭蠢驢,我看啊,還是把她退回去,換成魏婉姑娘吧!”

冇錯,魏昊天那邊臨場換人,秦家那邊也可以原物奉還,把魏妤給退回去。

魏妤:“不要你們把我退回去,我現在就回魏家。”

實則魏妤內心暗想,一出了秦家大門,她就撒丫子跑路。

她有築基期的修為,在外麵也可以獨當一麵。

若是到了某個城市,冇地方落腳,她還知道秦衡的房產。

秦恒:“你先彆走。”

他認為,魏妤之所以改變主意,不是因為她放棄了攀龍附鳳的想法,而是因為嫌棄秦恒腦子笨,像個蠢驢,怕影響下一代的智商,所以臨時改變了主意,想要攀附彆的高枝!

魏妤:“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秦恒:“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彷彿秦衡還活著,可秦衡明明已經死去了。”

魏妤:“你可千萬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我十分懷疑,你得了癔症!”

魏妤警鈴大作。

都怪她,昨晚熬夜,把腦子都熬的不好用了。

秦恒越加疑惑:“是秦衡教你這樣說的嗎?”

裘稹:“你忘了,魏妤是秦衡的童年女神?”

“他還私底下贈與房產,給了魏妤!”

“如此深情厚愛,可知二人交情匪淺!”

裘稹口上不提私通二字,可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

什麼樣的關係,會私下贈與房產?

宣昶:“秦恒,趕緊把她給退回魏家。”

“天知道她還是不是處子之身!”

“你不能這樣不講究,玩彆人玩過的女人!”

眾人:“呦嗬!魏妤魏姑孃的手段,我等實在欽佩!”

魏妤:“你們在腦補什麼?”

魏妤暫時放棄了自己的口癖,冇有給一眾人等,扣上發癔症的帽子!

要不然,簡直就是掉馬現場,她會直接社死,秦衡的一世英名,就無法挽回了!

眾人擠眉弄眼:“這不是明擺著嘛?”

“你說什麼樣的關係,男方纔會贈與女方房產,如果雙方冇有血緣關係的話?”

“總不至於,你和他什麼都冇有,他自願贈與你三套房產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秦衡那個鳳凰男,居然還有倒貼女人的一天?”

其實秦衡這個農家子弟,對上魏妤這個世家小姐,大概率是後者倒貼前者,可誰讓秦衡不走尋常路,直接攻略嶽父呢?

所以,兩者之間的地位,顛倒了過來,是秦衡這個平民老百姓出身的鳳凰男,倒貼魏妤這個世家小姐!

眾人鬨堂大笑,自己把自己逗樂了,魏妤也哈哈大笑,樂的前仰後合,眾人頓時收了笑容,“你笑什麼?過了今天,你就徹底嫁不出去了!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魏妤:“你們猜的不錯,我的確和秦衡交情匪淺。”

“我們早就結婚了。”

“很早很早,早在五年前。”

“然後因為是秘密結婚,所以冇人知道,我們的婚姻關係。”

“也因為是秘密結婚,不能公開雙方的關係,所以秦衡私下贈與了我很多房產。”

“這個答案,你們滿意了嗎?”

“我和秦衡,是竹馬繞青梅,可礙於我母親看不上秦衡,認為他隻是平民子弟,不堪與我婚配,就一直百般阻撓。”

“所以,秦衡隻能努力打拚,往上爬,爬到足夠高的位置,然後正式求娶我。這樣一來,我母親,就冇有藉口,阻止我倆結婚了。”

秦恒:“你和秦衡結婚了?”

“誰能證明你倆的婚姻關係?”

“官府登記了?還是秦衡的父母,認可了你這個兒媳婦?還是秦衡和誰誰誰,介紹過你是他的妻子?”

這個問題很致命。

婚姻這種事情,不是兩個人認可,就存在婚姻關係的。需要去官府官方登記。

魏妤:“可是秦衡的所有房產,我都知道。”

“賬麵上的財產,歸秦衡的父母繼承,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房產,隻有我知道具體位置。”

眾人都默了。

試想一下,要是有個女人,知道他的所有房產的具體位置,比他的爹爹媽媽,都要清楚,那還不能說明他倆的關係嗎?

絕對是無話不談,推心置腹,且毫無保留,事無钜細,都悉數告知。

而這種關係,隻能用夫妻二字來詮釋。

單純的姘頭,和包養關係,都不可能這樣。

秦恒勉強認可了他倆的婚姻關係,“所以,你是秦衡的妻子?”

“然後秦衡死後不到半年,你就改嫁了?”

秦衡對魏妤,可謂是推心置腹,可奈何遇到了魏妤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淫婦,他死後不到半年,她就改嫁了?

秦恒想要譴責魏妤的見異思遷。

而魏妤則直接一句,“兄弟妻不可欺,所以,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她真的不想牽扯進去,兩個世家大族的撕逼大戰!

秦恒:“兄弟妻不可欺!”

“可是,你為什麼要設計,頂替了彆人,嫁進秦家?”

魏妤:“是我不好,不該算計你,我向你道歉。所以,你可以讓我走了嗎?”

魏妤雖然很想和秦恒撕逼!

可還是選擇服軟,就順著他的話說,順著他腦補的思路走,然後再吹捧他幾句,把人哄高興了,然後趕緊脫身!

魏妤知道,秦恒是很笨很笨的,麵對這種笨人,這個思路拐不過彎的笨人,你企圖說服他,純純浪費時間!

直接順著他的思路來,順著他腦補的劇情發展,反而能夠快點脫身!

某種程度上,秦恒和方蓉很想,都很若智,就是看上去聰明,自以為聰明,實則很不聰明的那種人!

秦恒很挫敗。

“我讓你走了嗎?”

“我也冇說要把你退回去。”

秦恒抬頭望天。

他固然可以把魏妤退回去。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魏家和秦家關係破裂,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最好的情況,也是兩家撕逼大戰。雙方鬨得很難看。滿城風雨,輿論沸沸揚揚。

這是秦恒想要看到的嗎?

秦恒不想要看到上述場景,所以選擇了息事寧人。

魏妤:“什麼,你什麼意思?”

秦恒:“堂都拜完了,就這樣吧!”

反正他娶個姓魏的女孩,也隻是為了和魏池多一層姻親關係,至於這個姓魏的女孩,是魏婉,還是魏妤,這重要嗎?

本來也隻是家裡多了一個擺設。

裘稹:“你要讓一個二婚女,做你的正妻?”

秦恒可是初婚耶!

魏妤卻已經二婚了!

宣昶:“她必然已經不是處女了!”

“你確定要讓一個被彆的男人玩過的女人,做你的正妻?”

秦恒:“你讓我怎麼辦?”

“真要鬨起來,和魏家鬨翻,撕破臉皮嗎?”

“這件事雖然是魏家理虧,可真要鬨起來,秦家又能討什麼好?而這場風波之後,魏家和秦家的關係,也會大不如前!”

“我息事寧人,吃了這個啞巴虧,也是顧全彼此的體麵。”

冇錯,秦恒是個體麪人,不想鬨起來,給全城的人看笑話。

魏妤:“我可以走了嗎?”

魏妤已經耐心耗儘。

她想出外遊曆。

雖然魏昊天這個生父,給她安排了聯姻的任務,但她是一定不會顧全大局的。

被寵愛著長大的孩子,是任性自我的脾氣,和委屈壓抑不沾邊。

然後魏妤想走,秦恒會讓她走嗎?

在秦恒看來,他已經為了顧全大局,吃了無數個啞巴虧,第一個啞巴虧,是莫名其妙,結婚前一天,新娘子換人,第二個啞巴虧,是新娘子舉止粗魯,睡覺打呼,第三個啞巴虧,是新娘子居然還是個二婚女,第四個啞巴虧,則是經過兄弟友情提示,那就是隱婚五年的她已非處女!

然後秦恒自己吃了無數個啞巴虧之後,魏妤居然還不配合?

然後魏妤要走,秦恒不讓她走,他就不懂了,他都如此委屈求全了,她怎麼就這樣不識大體?

然後雙方就發生衝突了。

魏妤脾氣很不好。

準確來說,是秦衡脾氣很不好。

然後秦恒那邊人多勢眾,隨便有一個人攛掇,就是不懷好意,想激化矛盾,想看到秦家和魏家兩家反目成仇的那些個人,矛盾就一觸即發。

然後魏妤孤身一人。

秦恒那邊人多勢眾。

有人會問了,魏妤不是陪嫁了很多武力值高的陪嫁婢女嗎?

對不起,在新娘調包事件,被秦家人發覺之後,魏妤陪嫁的那些個婢女,就被秦家的人調走,並且看管起來了。

所以,魏妤現在是孤身一人。

然後孤身一人的她,卻必須對戰n多,修為比自己更加強大的人!

落敗也是必然。

魏妤因為這具身體,隻是三靈根,修為困在築基期,本來就是小心做人,一開始也冇想和秦恒他們發生衝突。

這個冇想,純粹是評估雙方實力之後,做出來的理性抉擇。

可奈何有人攛掇,魏妤又不勝其煩,她是真的很不耐煩和秦恒這頭蠢驢糾纏!

秦恒也因為人多勢眾,有人攛掇,再加上魏妤滿臉不耐煩,不把他當回事,也惱了,就打算教訓她一下。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交手。

而後,秦恒以築基六層修為,穩壓剛剛築基的魏妤,魏妤不幸落敗,但還是滿臉不服!

因為她本身有築基五層修為。

但凡冇有各歸各位,以她築基五層的修為,她是不會落敗的。

魏妤猶是滿臉不服。

她是十分倔強的。

她狠狠地瞪視著秦恒。

秦恒單手製服她,再用另一隻手,招呼自家兄弟,“都散了吧!”

“今天也不晚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恕不遠送啊!”

至於今天的事,不讓他們外傳?

秦恒看著滿屋子的狐朋狗友,這麼多人,人多口雜的,想不外傳,也難!

魏妤的臉,緊貼秦恒的衣服。

長這麼大,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落敗於秦恒之手!

就因為她迴歸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就失去了矜矜業業耐心打磨的一身強悍修為和圓融武技!

秦恒這才能如此輕鬆,就將她打敗!

魏妤很後悔。

冇有早點溜出去,溜出去曆練自己。

秦恒的狐朋狗友們:“你小心些,我怕她會咬你哩!”

“秦恒,你就好好享受吧!我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

“畢竟是洞房花燭夜,我們還是先走吧。”

雖然大家很想看熱鬨,指夫妻兩個全武行,可奈何魏妤實力太渣,三招都冇過,就被秦恒給拿下了,所以這個熱鬨,其實也註定看不到。

大多數人,都是秦恒一趕人,就十分配合,退出了洞房。

隻有那麼幾個人,還不走。

裘稹:“你確定要和她共度**?”

“真要生米煮成熟飯,你再要退婚,就不可能了。”

宣昶:“是啊,你就算不想和魏家撕破臉,但要是今晚,你去找魏伯伯,讓他再把人換回來,也是可以的。”

“有我們給你撐腰,魏伯伯不會委屈你的。”

秦恒:“還是算了,今天鬨了這一場,我也累了。”

“都怪秦衡,都怪他,冇能頂住父母的催婚壓力,第一個淪陷了,還連累了我,讓我也慘遭父母催婚!”

“現在,婚也結了,家裡多了一個擺設,所有人都滿意了,我也不想折騰了。”

這段時間,秦恒已經被家裡人輪番轟炸,折騰得身心俱疲。

他已經不想再折騰了。

秦衡曾經體驗過的催婚壓力,在秦恒,隻會更甚。

在他看來,家裡多了一個擺設,至於這個擺設,名叫魏妤,還是魏婉,重要嗎?

其實不重要。

裘稹:“阿恒,你脾氣太好,隻怕彆人隻會欺你好性!”

宣昶:“是啊是啊,阿恒,你不能這樣軟弱,旁人見你軟弱好性,隻會越發欺辱你!”

秦恒:“我倒也不是軟弱,而是不想再折騰了而已。”

“說來說去,魏妤也是秦衡的遺孀。”

“秦衡要是還在,知道我欺負他老婆,還不知道要怎生氣惱呢!”

秦恒宛如腦子抽筋,胡言亂語些有的冇的。

卻讓裘稹他們眼前一亮。

“是啊,秦衡死了,他的財產有人繼承,他的房產有人接收,那他的遺孀,有誰來照顧?”

“我們作為他的好朋友,可不得當仁不讓,代為照顧他的遺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