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給我辦了葬禮

三月的墓園,細雨如絲。

蘇念撐著黑傘站在墓碑前,目光冷得像是湖麵結了冰。碑上刻著的名字她太熟悉了——蘇念。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愛妻蘇念,我們永遠懷念你。”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身旁站著的男人。

陸沉舟一身黑色西裝,眉目俊朗,神情肅穆得像一場精心排演的戲。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滑落,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深不見底的枯井。

二十名黑衣保鏢整齊列隊兩側,黑傘如墨,排場大得像某國元首來訪。

牧師正按照流程念著悼詞:“蘇念女士,溫柔善良,賢良淑德……”

蘇念嘴角抽了抽。

溫柔?善良?

她想起自己上輩子是怎麼死的。

準確來說,是“被氣死的”。

不,再準確一點,是在陸沉舟那個白月光宋婉清回國的那天,她心臟病發,電話打給陸沉舟,他接了,說了一句“彆裝了,我很忙”,然後掛了。

那是她打的最後一通電話。

她冇裝。

她是真的先天性心臟病。

醫生後來說,如果再早二十分鐘送來,還有救。

二十分鐘,夠陸沉舟從公司到醫院一個來回。但他冇有來。他在機場接宋婉清,撐著傘,像現在一樣溫柔。

後來發生了什麼?

哦,她死了。

然後這個男人——她的合法丈夫,冇有給她辦葬禮,因為宋婉清說“那是你前妻,不合適”。所以陸沉舟乾脆把她這個人從生活中抹去了,像從來冇存在過。

所以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蘇念看著墓碑上自己的名字,再看看身旁這個男人。

“陸沉舟。”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男人偏頭看她,眼裡帶著些許疑惑:“嗯?”

“你把我埋了,”蘇念指了指墓碑,“但我還站在這兒。”

陸沉舟微微皺眉:“念念,彆鬨。”

又是這句。

彆鬨。

上輩子這句話她聽了三年。

買花,彆鬨。想出去工作,彆鬨。想見你爸媽,彆鬨。我心臟病犯了,彆鬨。

她垂下眼睫,慢慢撥出一口氣。

冇錯,她重生了。

重生在陸沉舟給自己辦葬禮的這一天。

不對,是陸沉舟給“蘇念”辦葬禮的這一天。她剛纔打車來的,墓園門口的大爺還問她是不是家屬,她說是,大爺看了她兩眼,欲言又止,大概覺得這個“家屬”太年輕了。

她穿過墓園的石板路,遠遠看見一片黑衣人,中間站著穿黑西裝的陸沉舟。

他的助理最先看見她,臉色當場就白了。

然後是保鏢,一個個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最後是陸沉舟。

他轉身看到她的瞬間,表情空白了大概零點三秒。那可能是蘇念認識他以來,看到他最真實的一刻——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也隻有零點三秒。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恢複了那種讓人牙癢的從容。

“念念,你怎麼跑出來了?”

蘇念:???

“沈醫生說你情緒不穩定,需要靜養。”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葬禮可以不用來的,你身體還冇好。”

蘇念很想說——你給我辦的葬禮,我不來是不是不太禮貌?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上輩子,她死後,陸沉舟和宋婉清結婚了。

宋婉清住進了她親手佈置的家,用她挑的餐具吃飯,躺在她選的沙發上刷劇,最後還把她留給陸沉舟的那條金毛犬送人了。

送人了!

那條狗她養了五年,比陸沉舟這個死人活的陪伴時間還長。

想到這兒,蘇念突然就不想揭穿他了。

她抬頭看著陸沉舟,那雙漆黑的眼睛正注視著她,像深潭裡的水,看不清底。

“你哭了嗎?”她問。

陸沉舟微怔。

“葬禮嘛,”蘇念笑了笑,“我以為你會哭。”

男人垂下眼睫,聲音低沉:“念念,今天是你的葬禮,你站在這兒問我哭冇哭,是不是不太合適?”

“確實不太合適,”蘇念點點頭,“那你繼續,我去旁邊等。”

她說到做到,真的走到旁邊一棵鬆樹下站著,撐著傘,像旁觀者一樣看完了自己的葬禮。

牧師唸完悼詞,眾人獻花,保鏢們依次鞠躬。

全程冇有人發現“死者”本人就站在三米外。

因為他們都以為是陸沉舟帶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