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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不過氣,身體好像不受控製。

「……深低溫,脈搏微弱,HR38 無法測出……」

「……加壓麵罩給氧,加溫加濕 42 度……」

「……液體加溫箱 41 度,林格氏液,加溫毯覆蓋軀乾……」

「……直腸溫 30.2 度,ICU 轉移,血庫供血……」

我突然感覺身體裡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所經之處如同冰塊浸入了火爐。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曾經經曆的歲月彷彿閃電一般急速在眼前切換。

我努力想睜大眼睛,努力想大聲呼喊。

我叫張啟文。

我的爸爸是個售樓員,喜歡打麻將,經常去德宏麻將館。

我的媽媽是個飯館服務員,經常失業在家,上一個工作地點叫袁記飯店。

我有個同桌叫餘子墨,但他爸爸姓趙是個出租車司機。他隨媽媽姓餘,餘媽媽是個殘疾人斷了一隻手

他家也很窮,經常抄我作業,說長大了要帶我去法國。

但我想去香港。

我不敢告訴他,我爸媽做過親子鑒定。

我很怕回家。

我拚命學習,隻想我爸我媽能給我一個笑臉。

被菸頭燙真的太疼了。

被針紮真的太疼了。

被皮帶抽真的太疼了。

我冇有夢想。

我想重活一次。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叫張啟文這個不男不女的名字。

我想叫張啟馨。

「……靜脈置入,核心溫度上不來啊……」

「……室顫了!停!都停下!非同步兩百焦準備……」

「……充電完畢,所有人離床……」

「……放電……」

我像被一道天雷擊中胸口,沉悶地坐在地上。

但好像不疼。

冇什麼感覺。

四周那些畫麵還在飛馳。

「……體溫還在降……」

「……42 度鹽水灌注……」

「……丫頭,彆放棄,我們在儘力,你也要儘力啊……」

黑暗散去了,那些曾經的畫麵也煙消雲散。

我確實在靈堂裡,冇有走錯地方。

許多人靜靜地坐在了我周圍,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低著頭,看不清臉。

「……主任,不行了……」

「……太可惜了……」

「……才這麼大,多好看的孩子……」

聲音消失了,世界從未如此寂靜。

遠方那張掛起來的遺像越來越清晰。

那上麵的人,是我。

我很平靜地看著遺像裡的我。

我很漂亮,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知道爸媽能不能看到。

我真的冇有藏錢。

但那已經永遠不再重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