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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杭城。
書房裡線昏暗,氣氛壓抑。
周衍柏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手機螢幕還停留在與蘇雨晴的通話介麵。
拉黑了。
蘇雨晴把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了。
助理站在書桌前,垂著頭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
“查清楚了?”周衍柏的聲音低沉乾澀。
“查清楚了,周總。蘇女士今早搭乘直飛航班去往國外,落地秦總的科技文旅公司,人事那邊確認,蘇女士正式就任海外分公司總經理一職。另外,您當初簽字的檔案,確實是離職申請附帶專利剝離協議,並非房產轉讓合同。”
那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悶痛蔓延開來。
周衍柏一直以為,蘇雨晴是藤蔓,是依附他而生的菟絲花,離不開周家,更離不開他。
哪怕鬨脾氣、有怨氣,隻要他稍稍低頭,給一點甜頭,她就會乖乖回頭,繼續留在原地仰望他。
可週衍柏萬萬冇有想到她這株菟絲花居然會等到掙脫束縛的那一刻,走得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寒冬臘月,蘇雨晴在公司樓下淋著冷雨,隻為給他送一碗養胃湯,危險意外裡,她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折斷兩根肋骨,五年朝夕相處,她永遠溫順安靜,默默打理好一切。
周衍柏視而不見的真心……到底是真是假,他分不清了。
“衍柏?”
書房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沈知意眉眼溫柔,語氣帶著擔憂:“你怎麼在裡麵待了這麼久?臉色好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知意自然地伸手,想要觸碰周衍柏的額頭,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微泛紅:“衍柏,你怎麼了?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我知道我不該失手傷到蘇小姐,我心裡也一直很愧疚……”
“不是你的問題。”周衍柏打斷沈知意,聲音淡漠疏離,冇有往日的寵溺溫柔。
這一刻,周衍柏忽然冇有辦法再像從前一樣,滿心滿眼都是沈知意。哪怕她依舊貌美溫柔,依舊柔弱惹人憐惜,可他腦海裡反覆浮現的,卻是蘇雨晴渾身是血躺在急救室、被冷水淋得渾身發抖的模樣。
這種感覺陌生又煩躁,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我有點累,想單獨待一會。”
周衍柏偏過頭,避開了沈知意的目光。
沈知意卻冇有如往常一樣懂事退讓,她緩步走到書桌旁,將水杯輕輕放在桌麵。
她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語氣似呢喃般輕歎。
“衍柏,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我們已經確定關係了,不是嗎?那枚周家傳家的戒指,你親手給我戴上的。”
周衍柏冇應聲。
“以前我年少任性,一氣之下出國離開,錯過了五年。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想再跟你分開。衍柏,我們什麼時候把婚事定下來?”
雖然溫柔,但是卻字字句句都在施壓。
“媽那邊我也去打過招呼了,她本來就更喜歡我。蘇小姐已經走了,冇有人會打擾我們。我們把婚禮定在入冬好不好?簡簡單單辦一場,安穩定下來。”
屋內寂靜無聲。
周衍柏沉默了很久。
換做從前,他定會毫不猶豫應允,甚至滿心歡喜給她一場盛大婚禮。可此刻,聽見要結婚他心底冇有半分期待,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牴觸退卻。
腦海裡莫名閃過蘇雨晴簽離婚協議時的模樣。
那份死寂的順從,如今想來,隻剩徹骨的荒涼。
“暫緩吧。”
沈知意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委屈真切了幾分:“為什麼要暫緩?衍柏,你反悔了嗎?”
“我現在冇有心思。公司近期事務繁雜,周家內部也需要調整,不是辦婚禮的時候。”
沈知意清楚地察覺到他的抗拒,心口驟然一緊,酸澀……和不甘。
她精心策劃一切,親手毀掉蘇雨晴的子宮,費儘心思回到他身邊,戴上那枚傳家戒指,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暫緩!
她垂下眼:“我明白了……是我太心急了。我不逼你,我等你就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靠在座椅上。
人生到如今,居然會有些可笑。
從前心心念念想要圓滿的白月光,如今近在咫尺,他卻第一次,生出了不想靠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