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急救電話。

還好救援團隊就在不遠處，此時聽到訊息立刻趕了過來。

醫護人員動作麻利，抬來擔架，把渾身顫抖、意識模糊的沈知意小心翼翼抬上去。

“病人大出血，體質虛弱，疑似流產，立刻送急救室！”

周衍柏站在原地，下意識側身，把身後的蘇雨晴嚴嚴實實護在背後。

蘇雨晴有些煩躁，原本平靜的一天又因為他們而被打亂了。

周衍柏讓助理留在現場清理殘局，自己則沉默地跟在救護車後麵，驅車去往附近的私立醫院。

醫院裡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冷味，沉悶又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

蘇雨晴也來了。

看著周衍柏急的雙目通紅的樣子，她走了過去。

兩人並肩站在走廊窗邊，窗外天色陰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長久的沉默過後，蘇雨晴率先開口。

“孩子保住了嗎？”

剛纔那樣的出血量，再加上沈知意本就虛弱的身體，其實結局早就註定了。

周衍柏背脊僵硬，薄唇緊緊抿著，喉結沉重滾動，嗓音沙啞又疲憊：“醫生剛出來說，大出血，本來胚胎就不穩，這次直接流產。而且她身體受損嚴重，以後……大概率很難再懷孕。”

蘇雨晴轉頭看向他。他眼下烏青，眼底佈滿紅血絲，連日的疲憊加上剛纔的慌亂，讓一向矜貴冷冽的男人，變得憔悴。

“周衍柏。你該承擔起自己的選擇。你已經對不起我，不能再對不起彆人。”

周衍柏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件事因你而起，後果就該由你自己扛。不管她之前是不是造假懷孕，現在她因為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身體垮了，名聲也毀了。”

“你留下來，好好陪著她吧。”

周衍柏心口猛地一抽：“我不要。我不想留下來陪她。”

“雨晴，以前我分不清誰真心對我，我把最愛我的人推開，把心思不純的人留在身邊。”

“但我現在徹底清醒了。”

他再往前靠近一步，兩人距離極近。他眼神懇切：“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從來冇變過。以前是我不懂珍惜，現在我清楚知道，我這輩子想要的隻有你。”

“沈知意那邊，我會承擔所有醫療費用，給她足夠的錢，保證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可我不會留在她身邊，我不愛她，做不到勉強自己去照顧她。”

她輕輕搖頭，語氣冷淡：“周衍柏，愛不是事後補救，不是你做錯了再彌補。你現在醒悟，對我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兩人僵持之際，病房突然傳來一道淒厲的哭聲。

沈知意醒了。

孩子冇了，生育能力冇了，連爭搶多年的男人心裡也從來冇有她。

她躺在病床上，崩潰大哭。

周衍柏疲憊地閉上眼，抬手按壓眉心，重重歎了一口氣。眼底混雜著煩躁，

愧疚和無奈，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承認，這一刻他心裡有愧。

哪怕知道沈知意自作自受，可這條逝去的小生命、她受損的身體，終究是他親手造成的。

蘇雨晴看向病房的方向，語氣平淡催促：“進去陪她。”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不需要你的偏愛，更不需要你這份遲來的愛意。”

“她現在最需要人照顧，這件事你脫不了乾係。周衍柏，不要太自私，你該負起你的責任。”

她語氣溫和，卻句句都在推開他不留一點餘地。

周衍柏深深凝望著她。

她永遠這麼清醒、理智、通透。哪怕身處這般混亂難堪的局麵，她依舊冷靜剋製。

不發瘋、不怨恨、不糾纏，甚至還能理智地勸他去陪另一個受傷的女人。

她過分大度，過分清醒。

可偏偏就是這份清醒讓他心口發疼。

以前，他厭煩她小心翼翼、卑微討好的樣子。

“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蘇雨晴沉默兩秒，目光淡淡掃過他泛紅的眼眶語氣淡漠：“我的那份心疼，早就被你耗儘了。”

簡簡單單兩句話，徹底打碎了周衍柏最後一絲奢望。

蘇雨晴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病房裡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

空曠的長廊隻剩周衍柏一人，孤寂、狼狽、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