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可憐封鏡

可憐封鏡

她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小傲嬌和雀躍,叫人聽得心頭便發軟。

魏崢抬眸看她,眼底帶著配合的疑惑:

“哦?何來的雙喜?”

崔含枝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帶著幾分故作的矜持:

“侯爺喜得良才,後方根基穩固就在眼前,此乃一喜。”

“這另一喜嘛——

這個月妾的月信,已經整整遲了五日了。”

她伸出一隻如玉的青蔥手掌,在魏崢眼前晃了又晃。

五日哦~

她的月信從來都是準的,連兩日的偏差都極少,更不必說如今已過去五日。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驚雷落地。

魏崢臉上的從容地笑意驟然一滯,眸色猛地收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悸動。

他靜坐在那裡,宛如一座雕像一般,片刻才緩過神:“你是說……”

魏崢緊緊盯著麵前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女人,結果卻看見她搖了搖頭。

他的心一下跌落,卻又隨著女人接下來的話再度提了上去。

崔含枝:“妾不知道哦,要等大夫看了才知道。”

聞言,魏崢直接亂了心緒,全然不顧天色早已黑透,當即揚聲叫青銘。

“青銘!速去將封大夫請來!要快!”

侯爺用了速去,還要快。

青銘聞聲不敢耽擱,直接翻牆就走。

看著魏崢在自己跟前走來走去,一會兒問她一句:

“可有哪裡不適?”

“方纔見你冇用多少,腹中可餓?”

崔含枝假笑:“侯爺就不怕是空歡喜一場啊?”

魏崢腳步一頓,隨即目光有些晦暗的看著她:“本侯還年輕!”

不過兩個月而已,他還有的是時間!

冇道理那個死人就能讓她生三個兒子,自己一個都生不出來吧?

隻要種子好,隻要耕得勤,他就不信生不出崽來!

不多時,院外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逼近。

青銘幾乎是半拖半架,把封大夫從被窩裡硬生生“拎”了過來。

可憐的封大夫,髮髻鬆散,衣襟歪亂,整個人氣喘籲籲,滿臉都是猝不及防的氣惱和狼狽。

進了院子裡,他一把拂開青銘架著自己胳膊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慍怒: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青銘低頭:“封大夫,侯爺急召。”

他也冇法子啊!

封大夫瞪了他一眼,抬手捋了捋自己散亂的鬚髮,扯平褶皺的衣袍,端正儀態,正準備上前給魏崢見禮。

可他剛踏進房門,就被等得不耐煩地魏崢一把拽了過去。

“不必多禮,速速給崔氏診脈!”

於是封大夫一個趔趄,剛剛纔整理好的衣袍和鬚髮又亂了。

可覷了一眼侯爺黑得跟鍋底似的臉色,他也不敢再抱怨了,連忙收斂心神,凝神看向坐在那裡的人。

崔含枝笑得溫婉:“有勞封大夫。”

封大夫見她麵色紅潤,不像是有什麼急症,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

待到細細搭脈,片刻之後,封大夫起身鄭重地朝著魏崢一禮:

“回侯爺。崔娘子應是喜脈,隻是胎脈略虛、滑而不穩,想來是初孕胎相未固,待半月之後,屬下再來為崔娘子診脈。”

一語落地,滿室一片靜謐。

魏崢先是一怔,下一瞬,低沉爽朗的笑聲驟然衝破喉間。

“哈哈哈哈哈!”

可憐封鏡

魏崢的笑聲越來越大,眉眼間的淩厲儘數化開,隻剩下壓抑不住的滾燙的歡喜。

他快步上前,動作輕柔至極的虛虛將崔含枝抱在懷裡,生怕力道重了半分,驚了她腹中的孩兒。

“枝枝,你可聽見了?你有孕了!”

“我要當爹了!哈哈哈……”

崔含枝被他這副失態的模樣逗得發笑,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對方的稱呼,故意打趣他:

“侯爺又不是第一回當爹,至於這般歡喜?”

魏崢聞言收緊了手臂,將她攏在懷裡,語氣裡滿是珍重:

“不一樣。”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角,眼底盛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崔含枝也不問哪裡不一樣,故意偏頭嗔道:

“好好好,往後隻怕侯爺心裡就隻惦記著我肚子裡這個,半點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

魏崢聞言,微微用力將她的下巴抬起,眸色認真而懇切的告訴她:

“枝枝,這是我們的孩兒。”

所以我纔會珍視他啊。

崔含枝聽懂了他的未竟之言,心底悄然升起的那點小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被迫站在這裡看了半天侯爺和崔娘子你儂我儂的封大夫,內心的苦楚無人能懂。

崔娘子有孕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他這麼大個大活人杵在這兒,侯爺和崔娘子愣是將自己無視了。

真是奇怪了,明明用過晚膳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為何覺得腹中飽飽的……

封大夫是在熬不住這甜膩的繾綣,隻得輕咳了兩聲,強行打斷兩人。

驟然被打斷,魏崢抬眸掃向封大夫,眼底的溫柔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沉沉壓迫感的淩厲。

魏崢:封鏡老匹夫,你想死?

封大夫:不,我不想……

封大夫忍著那道讓自己頭皮發麻的視線,儘職儘責一絲不苟的履行自己作為一個大夫的職責。

“侯爺,崔娘子雖不是頭胎,可如今胎像未穩,也需謹慎些纔是……”

他抬眼覷了一眼侯爺的臉色,然後垂下眸子將頭埋在胸前,似乎這樣就能躲開魏崢那殺死人的目光,繼續道:

“這首要之事,便是孕初期切記不可同房,切勿勞神,飲食上忌生冷寒涼之物,現下天氣轉涼,也要嚴防風寒之症……”

“婦人孕中施藥難免會傷及胎氣,還望娘子莫要大意!”

該說不說,彆說侯爺自己歡喜得不行,就連他們這些近身之人,也是高興的。

他們侯爺功勳赫赫,大權在握,唯一的短板便是膝下無子。

崔娘子入府不到兩月,卻一舉有孕,當真是難得的旺子福氣。

薑還是老的辣啊!還得是老夫人慧眼。

封大夫心裡也默默期盼著,但願崔娘子這一胎是位小公子,如此他們北安侯府纔算是真正後繼有人了……

聽見封大夫的話,魏崢眼底的冷厲緩緩褪去,隨後沉聲吩咐道:

“你將所有安胎禁忌、飲食宜忌逐條列明,整理成冊,明日送來榆院,叫崔娘子身邊的人逐字學習,不得敷衍!”

這後半句話,自然是跟挽月她們說的。

封大夫自是不會推辭:“是,屬下遵命。”

挽月和青禾更是強忍住內心的歡喜,屈膝應下:

“侯爺放心,奴婢等一定嚴格遵從封大夫的醫囑,一絲一毫不敢懈怠。”

魏崢看了她們兩人一眼,不由得眉心皺了皺。

“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