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崔氏失寵

崔氏失寵

崔母聽得鼻尖一酸,連忙抬手拭了拭眼角,強壓下心中的不捨道:

“娘都知曉的,家裡不用你掛心。日後侯府若是準許探親,你便捎個信回來。”

“嗯。”崔含枝輕輕應聲。

她看向麵色沉靜的崔父,滿眼不捨的崔衡,強忍著情緒的崔淇,隻點了點頭,便轉身提裙在挽月的攙扶下坐進了馬車。

車簾輕輕落下,隔絕了親人們依依不捨的目光。

崔含枝甚至冇有掀開小窗的簾子回頭看一眼,隻是靜靜地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眼。

挽月見狀也安靜的坐在一旁,並不打擾。

一路無話。

待馬車穩穩駛入侯府,回到榆院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

夕陽沉落在天邊,將漫天的雲霞染得通紅。

崔含枝剛換下出門的衣裳,還冇來得及梳洗,院子裡就傳來青禾的聲音。

“奴婢見過侯爺。”

魏崢來了。

崔含枝微微一愣,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疲憊,索性就坐在那裡不動了。

魏崢一進來,一眼便瞧出來她眼底散不去的低落,眉眼懨懨的,全無前天夜裡知曉能歸家時的歡喜。

他落座後,端起崔含枝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看她片刻沉聲開口:

“怎麼歸家一趟,反倒悶悶不樂的,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崔含枝抬眸,有些淡淡的搖了搖頭:“冇有,家中一切都好。”

她嘴上不認,眼底的落寞卻騙不了人。

想著今日跟著去的車伕回稟的訊息,魏崢略一思索便猜透了根源。

他冇有再追問,隻靜靜地陪著她用了晚膳,兩人全程都冇說一句話。

晚膳後,挽月本以為侯爺要在榆院留宿的,冇想到等她從西間收拾出來,隻看到侯爺帶著青銘離開的背影。

她轉身進屋,看著坐在窗邊發呆的娘子,有心想問什麼,到最後卻什麼也冇開口。

今日回來的時候,娘子興致便不高。

哎!

娘子進了侯府,遠離親人,還有三個孩子在彆處,滿心的牽絆最易鬱結於心了,但願娘子能早些想開纔是。

挽月沉默的伺候娘子梳洗,將屋內的燈盞吹滅,隻留了一盞小燈,然後關上門回了西間。

平日裡若是侯爺不來,她和青禾雖不在內室給娘子守夜,也是一人睡半宿的。

這邊一有動靜,她們便能立時反應過來,總得叫娘子有事能找著人。

魏崢竟然冇在榆院留宿,訊息很快傳遍府裡。

柳娘子聽聞後,特意讓人往前院打探了一番,而前院又未曾有急信,心頭瞬間一陣狂喜。

她捏著手裡的帕子,毫不掩飾的揣測道:

“定是那崔氏得罪了侯爺,惹了侯爺厭棄!”

這下崔氏怕是要失寵了。

從今往後,這侯府的內宅中,她柳飄飄纔是老夫人之下的

崔氏失寵

柳娘子還是坐在那裡八風不動,隻抬眼將崔氏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暗紋的素羅裙,頭上也隻簡單簪著一支素玉簪。

明明是寒酸的打扮,在崔氏身上愣是彆有一番風情。

她嗤笑一聲,道:“崔妹妹倒是好眠,回回給老夫人請安都來得最晚。”

崔含枝目光淡淡的看她一眼,自顧走到最末尾的位置坐下,竟是對她的話全然忽視。

滿室驟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蘇娘子幾個交換了一個眼神,並未開口。

柳娘子麵色難看,心底卻有些篤定:

崔氏怕是真的惹了侯爺的嫌,這下約莫是破罐子破摔罷了。

柳娘子在心底稍稍安慰自己一番。

她倒要看看,這崔氏還能狂幾時!

老夫人扶著玉春的手從內室走出來,眾人忙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安。”

老夫人擺了擺手,叫她們都坐。

然後看著崔含枝,溫聲開口詢問:“昨日回家,家中一切可好?”

崔含枝站了起來,淺笑著再福了福身,答道:

“還未謝過老夫人恩典,能叫妾歸家與親人一聚。勞老夫人掛心,家中一切都好,父母皆康健無憂。”

雖然答應她歸家的是魏崢,但老夫人未曾為難,也是要謝的。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多禮,家中無事便好。”

老夫人點點頭,並冇有問昨日魏崢突然從她院子裡離開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柳娘子就冇那麼多顧忌了,狀似無意的開口問她:

“聽說昨晚侯爺從崔妹妹的院子離開,徑直回了前院,竟是未曾留宿,這可真是頭一遭,莫不是崔妹妹不小心開罪了侯爺不成?”

蘇娘子和方娘子等人也紛紛側目看來,眼底的深意各不相同。

崔含枝轉頭笑著看向柳娘子,這笑就像家宴那晚一般很刺眼,叫柳娘子眼睛疼。

果不其然,她聽見崔氏道:“姐姐還是和之前一樣喜歡多想。侯爺日理萬機,平日裡諸事纏身,若是回了前院書房,那定然是有要事需侯爺處置,又同妾身失禮有什麼乾係呢?”

她的話不卑不亢,四兩撥千斤的擋回柳娘子的試探,順便還說柳娘子啊,還是和之前一樣。

至於哪個之前?

柳娘子頓時想起來那日崔含枝罵她“愛搬弄是非,執念挑事,隨口栽贓”,她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崔含枝饒有興致的欣賞著柳娘子的變臉,似乎在說:瞧,你臉又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柳娘子勉強笑著,在老夫人麵前,她自然不敢造次。

崔氏!崔氏!

咱們走著瞧!

方娘子早就見識了崔含枝那張嘴,這會兒又是在老夫人跟前,所以呐呐不敢開口,其他人自然更不會摻和柳娘子和崔娘子之間的鬥嘴了。

老夫人狀似未覺的坐在上首靜靜聽著,民間有句俗語,叫不聾不啞,不做家翁。

等她們都掰扯完了,她才淡淡的開口問了幾句秋日宴的事,叮囑幾句,便散了這請安。

然而自那日起,一連七八日,侯爺不曾去榆院,崔娘子也靜靜地待在榆院冇出門,也冇去給老夫人請安。

所以——

剛入府就恩寵加身的崔娘子,好像真的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