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天地之間,有了“氣”纔有了各種生命。

人身上有人氣,鬼身上有鬼氣,天師依憑天地靈氣行捉鬼降邪之事,風水師以聚氣為本事行走江湖,“氣”雖無形無色,卻是每個人都不可或缺的東西。

陰氣自然也是其中一種,但人間屬陽,兩者天然對立,這和瀕死之人身上出現的死氣又不一樣,一般情況下,陰氣隻屬於陰間,也就是普世意義上的地府。

所以鬼以陰氣為食,可以壯大鬼身,就像人間的天師吸收天地靈氣納為己用一樣。

“這裏不對勁,小燁你留守在外麵,我和吳隊長進去。”

此刻已經完全入夜,天邊掛著一輪昏黃的殘月,合著城中村殘破的古舊路燈,明明是夏日的夜晚,卻莫名給人一種陰森感。

華哥是個辦案經驗非常豐富的天師,即便他看不見無形的氣,但隻一眼,他就知道這塊地界非比尋常。

而且一個死了人,和沒死人,有時候差距是非常大的。

“記住,等下要是有什麼不對,立刻離開這裏,不要猶豫。”

這麼嚴重?何燁抬頭看著黑夜裏泛著詭異的危樓,記憶開始鬆動起來,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凝住了:“華哥,這裏……”

“這裏怎麼了?”

“這裏……我不記得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華哥卻聽明白了,何燁的檔案他是看過的:“你記憶裡,沒有這座房子?”

“不可能,這座筒子樓建立於上世紀的六十年代,是禹城製鞋廠的員工樓,圖書館的檔案樓裡,還留存了當年這裏的影像資料。”這案子其實已經發生快一個月了,因為死者是趙氏地產老總的兒子,局裏下了死命令必須破案。

但這案子非常詭異,老城區本就地形複雜,人口流動大,也沒有覆蓋全麵的監控路線,他們整個刑警隊花費了巨大的人力去排查嫌疑人,但在死者死亡的時間段裡,居然沒有一個符合的嫌疑人。

警局已經調動了所有能查到的車輛記錄儀和巷子口的私人監控,但均沒有線索。

而且死者死狀驚恐,卻並沒有一絲外傷,法醫鑒定,死者是呼吸急促引發的窒息性死亡。

這就很離譜,死者趙仁已經年滿十六歲,具備良好的三觀,並無智力缺陷,怎麼可能好端端被嚇死呢?趙氏老總也不信。

但警方排查過死者的人際關係,與趙仁關係不好或者結仇的,均有不在場證明。

吳長澤翻過這棟筒子樓的資料不下十遍,連上樑日都記得清清楚楚了,這案子依舊沒什麼進度。

於是局裏將這案子發去環境處共同查辦,吳長澤卻並不怎麼相信天師玄學之類,本來是他下麵的小林協辦的,是他接過了這樁差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嫩生的年輕人,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你不記得,並不代表它不存在。張天師,時間不早了,要是你不想進去,也可以守在門外。”

何燁哪裏受得了這種質疑,當即道:“不可能,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裏的路,抹黑都記得一清二楚,這麼大一棟樓,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此時,月亮已經高高掛在了天邊,有些慘淡的月光照在危樓上,令華哥的觀感愈發不好起來。

何燁雖然才入二級天師的門檻,但天賦不錯,不可能無緣無故說記不住一棟樓。

記憶裡,不存在的筒子樓?

華哥看向吳長澤,誰都能看得出他臉上的認真:“吳隊長,你們肯定調查過周邊的鄰居,他們對於這棟樓的印象描述,你還記得嗎?”

吳長澤的記性力非常好,所有口供他都翻過,這裏的老街坊年紀都很大,記憶模糊很正常,而且這棟樓周圍早就荒廢,所以口供的參考性不大,相關警員問過基本的訊息就沒再細問了。至於那些年輕人,都是外來禹城務工的,對這裏就更不熟繫了。

警員反倒排查過那些人,但和死者都沒有任何聯絡,甚至如果是激情殺人,也缺乏作案手段。

“吳隊長,你既然來了,就要相信我們的專業能力,國家既然認可了環境處的存在,就一定不會是吃白飯的。”華哥指向筒子樓,“這裏,比你想像中的要危險太多,你確定要這麼鬆懈進去嗎?”

何燁:臥槽,華哥威武!

“我不是嚇大的,張天師,請。”

說完,吳長澤就率先踏入了筒子樓,這棟樓他白天黑夜都來過,如果是這些人故弄玄虛,他一定要向上舉報,取締所謂的環境處。

而如果是他孤陋寡聞,過分偏見,等案子結束後,他會親自上環境處登門賠禮道歉。

“華哥。”

“好好守在外麵,如果十分鐘我還沒有給你發訊息,你就給處長打電話。”

何燁諾諾點頭,然後等華哥的身影消失在危樓的門口,他纔想起來,今天高處長帶手機了嗎?

不行,他得找還在處裡值班的同事問一問。

[你問這麼幹什麼?處長不在處裡,我剛剛幫你去瞄了一眼,手機在辦公桌上。]

……艸,果然如此。

三清在上,老天保佑,這棟樓的古怪華哥一定能應付得了啊。

何燁掐了秒錶,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筒子樓裡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安靜得簡直死寂,這裏的街道對他來說,本來該是很有安全感的,可他站在狹窄的街道上,卻有種被危險鎖定的感覺。

這種感覺,簡直比那天在醫院被厲鬼鎖定還要可怖。

莫名的,何燁就想起了那個冰棍店的小孩。

忽然,一陣灼熱的風吹過,何燁陡然清醒,他低頭一看,手機上顯示的倒計時居然早就已經結束了。

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在這種關鍵時刻走神?

何燁立刻撥打了處裡的電話,處裡有能專門聯絡到處長的法器,希望高處長能夠快點趕來。

也是巧了,今天高長合約了陳清淮慶祝某人成功當上祖國的園丁。

本來陳老師是拒絕的,但想到班上那個陰氣纏身的胡楚同學,在老頭子依舊把他拉黑的情況下,高長合似乎是他唯一可以聊聊的物件。

“今天陳老師請客嗎?”

“不是你說要給我慶祝嗎?作為朋友,這點飯錢都看在眼裏嗎?”

“那當然,我就一個小小的處長,哪裏比不得陳家二少身價豐厚啊,你說是不是?”

……這人的閉口禪到底是怎麼破的?哪個癟犢子壞的事?好端端的人,為什麼能張嘴說話啊?

陳老師隻想拔腿就走。

“誒,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不禁逗呢,我請,我請行了吧?”見人施施然地坐回來,高長合才繼續說話,“你真準備一輩子都當老師啊?”

“那你呢,不準備出家了?”

很好,還纔是他認識的陳清淮嘛,這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可不像是請符人該有的作風:“出啊,但我師父不讓,我能怎麼辦?”

陳清淮攤手:“所以啊,人總歸都要有夢想,我就想當個普通的語文老師,這有錯嗎?”

高長合沉默片刻,才幽幽道:“倒也符合你們師門的作派。”

一個個,從上到下,齊齊不務正業,真的也是少見。

“選罡真人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不過最近因為看到我的新機車,把我拉黑了。”

高長合:……何必呢。

“哦對了,問你個事情。”陳清淮斟酌了一下開口,“你說活人身上,什麼情況下會有陰氣?”

高長合本來燙菠菜的手都愣住了。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我隻是在看你,天雖然黑了,你怎麼好端端做起夢來了?還是說陳老師離開玄門後,連基本的玄門常識都忘記了?”高長合見燙老的燙老的菠菜夾起來,還相當貼心地跟了一句,“需要我再幫你科普一遍嗎?”

果然,他今天就不應該浪費時間出來跟這人吃飯的。

陳清淮木著臉吃小羊肉,高長合見人不說話,這才道:“你認真的?”

“你看我像是跟你開玩笑的樣子嗎?”

活人身上有陰氣?開什麼玩笑,陰氣連死鬼身上都不多,人間這塊地方,除了那種養屍地、四象皆陰之地外,都很難見得到陰氣這玩意兒。

“活人?這絕無可能。”

“先不說活人能不能承受陰氣侵蝕的問題,就是他命格賊硬,但陰氣這種東西,但凡陽光一招,直接就湮滅了,除非這人從不白日出門。”

鬼為什麼怕陽光?那還不是因為陰氣怕正.陽之物嘛。

陳清淮並不懷疑高長合的專業性,可偏偏胡楚那小子,身上陰氣多得跟不要錢似的,且能在陽光下行走自如,最令他好奇的是,那陰氣對胡楚本身,居然沒有任何影響。

“你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陳清淮,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遇到這種活人了?”

高長合說完,忽然臉色一變。

“你怎麼了?”

“處裡出事了,你能不能送我去趟老城區?”

正在吃涮羊肉的陳清淮:……他就知道,他不應該來赴約的。

作者有話要說:陳老師:以後再也不和光頭假和尚約飯了,嗬。【喪著臉放下筷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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