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景江河出事了,能讓出逃的鎮物有所感應且發出訊號讓宿主遠離,必然不可能是小動靜。

陳清淮心頭一瞬間有一絲慌張,但很快就被他摁了下去。

“別怕,有老師在呢。”

胡楚卻很害怕,他的心跳開始失衡,有股力量迫切地傳遞給他一個念頭:“陳老師,我們離開禹城吧!”

“為什麼這麼說?”

“我不知道。”胡楚臉上依稀還有驚恐,“所以,是真的出事了嗎?”

現在出沒出事他不知道,但景江河確實早晚要生事,就是這個鬧事的時間點,真是讓他好火大。

陳清淮不怕事,但好歹是他和大哥成年後過的第一個春節,景江河這玩意兒也太不給麵子了,他的牛肉餃子還沒開包呢。

“不好說,如果真到了要離開禹城的時候,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胡楚是個聰明少年,他一下就聽明白了陳老師的言外之意:“那老師呢,老師不一起走嗎?”

陳清淮推了推袖口,露出蜿蜒難懂的符文:“我要是走了,那就是逃兵了。”

胡楚一把拉住老師的衣角:“不能當逃兵嗎?”

“哪有學生鼓勵老師當逃兵的?少年,你的思想很有問題。”陳清淮伸手摸了摸胡少年的頭髮,“少操這閑心,你老師我又不是紙糊的。”

可是還是好擔心啊,胡楚雖然不太瞭解到底要發生什麼,但他體內的東西前所未有地顫抖,可見要發生的事情絕對很可怕。

“那把我身體裏的東西拿出來,是不是會有用?”

陳清淮一訝:“你怎麼會這麼想?”黃冥石確實是至寶,即便被削弱了力量,但對於天師來講,還是極好的佈陣材料。

“我去環境處登記的時候,旁敲側擊的。”胡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上忙,但他並不想要老師去涉險,“他們說的,它是寶貝,可以有大用。”

“確實是寶貝,不過它早已與你合二為一,你要是沒了它,小命都要沒有,你確定還要給我嗎?”

胡楚一愣,然後努力點了點頭:“我的命是老師救的,如果可以……啊!老師你怎麼打我!”

“打的就是你!”個小娃娃還要跟他玩犧牲這套,陳清淮沒好氣地說,“你老師我為人師表,能取學生的性命嗎?而且論說寶貝,你老師我也有不少私藏,用不上你的小命。”

“真的?”

“你還質疑上了,放心吧,如果這世上有什麼艱難險阻連我都阻止不了,那麼就算離開禹城,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況且,現在的禹城不僅有他的親人,還有朋友和學生,說句大言不慚的話,他要是一走了之,禹城完蛋的概率在六成以上。

胡楚愣住:“啊?”

“別啊了,你上樓去把陸啟行叫出來,蔡師傅說可以包餃子了,你有想吃的餡嗎?現在說,還來得及哦。”

哄走了胡少年,陳清淮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陳鬼王,景江河搞事了!”

“看到了,所以你們在景江河?”

那頭高長合的聲音或遠或近地傳來:“對!不過你現在別過來!你拉的仇恨太大了,現在鎮物沒蒐集齊,你要是來了,它一開大,禹城直接玩完!”

“……”

“不聊了!有事我會聯絡你的!”

啪嗒一聲,那頭掛了電話,這倒是難得,高長合掛他電話掛得這麼利落。

陳清淮將手機揣進兜裡,然後看著從後院進來的巫衡:“下雪了你還去地裡?”

“西麵是什麼東西?很不祥。”

“不祥就對了,我早讓你離開禹城你不聽,今天下雪航班都停飛,你現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巫衡不解:“我為什麼要走?”

算了,不值當和巫衡掰扯這些,那天的談話這人果然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我要出趟門,蔡師傅問起,就說我去拜年了。”

雪越下越大,這種天開車出門非常危險,陳清淮也是藝高人膽大,這個天開摩托出門,也就是仗著有平衡符幫他穩定車身(你們千萬別學他)。

一路風馳電掣到了環境處,風雪除夕夜連值班的人都很少。

“淮哥?”何燁裹著大羽絨服竄出來,“你怎麼來了?處長和少天師他們都不在,夬哥今天也休息。”

“我知道。”陳清淮鎮定了一下心緒,“我想看看景江河的具體情報。”

“啊?”何燁結結巴巴說,“可是我沒有許可權啊。”

“放心,來的路上我已經找過你們處長了,他同意了。”雖然絕大部分的情報,上次在他家都聊過了,但具體的書麵記錄他還是想看一看。

“啊?哦,我不知道密碼,但應該資料都在裏麵。”

“嗯,我知道。”陳清淮將手套摘了丟在桌上,“麻煩你替我把門帶上,我會很快看完的。”

何燁是新人,本來是留守到今天上午,下午由處長自己頂上,他就回山上過年。隻可惜天公不作美,這麼大雪他也不能硬上山,所以就一直留守在處裡了。

“淮哥你要喝茶嗎?”

“不用。”

陳清淮等門外的腳步聲離開,這才輸入高長合給他的密碼,除了保險箱的機械密碼外,還有一道佛偈,難怪敢大喇喇放在辦公室裡。

他伸手翻了翻,很快找到了有關於景江河的絕密檔案。

從前往後,是按照時間順序書寫的,且是倒敘。

他迅速略過最開頭的部分,這是記敘近十幾年景江河情況的,鎮物出逃、邪氣逸散,大部分文字都是這些。

等過了這些,就是當初鎮壓景江河的事件。

啊,找到了,果然是四絕鬥轉天罡陣。

陳清淮自己就很擅長陣法,但精妙的陣法需要陣石陣物陣眼才能完成,越厲害的陣法,越需要能量強的陣眼。在玄門式微的今天,大家有點寶貝都捂起來存起來,不到性命交關都不帶用的。

他雖然可以用靈氣設陣,但也僅限於一些隔離聲音光線的小陣法,上次聽張則靈描述,他就在猜鎮壓景江河的陣法,現在終於是得到了確認。

如果是四絕鬥轉天罡陣,確實所需鎮物不菲,但好在不需要按五行去找鎮物,他那無屬性的石中靈液,還真能用。

陳清淮一目十行地看著資料,上麵甚至還有一章詳細的陣法剖解圖,不過因為鎮物不同,肯定需要作出細微的調整。

值得一提的是,上麵還提及了上次佈陣鎮壓景江河的風水大師,以命填了陣法,才促成了鎮壓封印的成功。

人殉啊,陳清淮的神魂頗有些心驚肉跳。

說起來,如果環境處真的蒐集齊了四樣鎮物,在風水師稀缺的今天,會由誰來布這個陣法呢?

陳清淮稍微開動了一下自己的小腦子,就發現這個冤大頭隻能是他自己。

啊,可真棒呢,誰叫請符人是天生的風水大師呢。

而且為天下為大義,確實沒有任何公器私用,想必天道也會允許。

可是,鎮壓封印真的有用嗎?

陳清淮想要知道更多關於景江河的線索,不是這種近期的人力壓製資訊,而是關於它形成的原因,或者是由來之類,最好是有成長軌跡。

但很可惜,高長合手裏的線索也不多,他翻遍了整袋資料,也就隻有一些研究員的猜測,而且……還是不太靠譜的猜測。

猜想一:景江河底下本來就有連通地府奈河的界門,奈何橋上恩怨情仇皆消散,人墜入往生,奈河會吸收所有的情緒。

奈河沒有源頭,沒有支流,時間日長,負載量巨大,所以邪氣外溢,景江河就是地府奈河排泄的地方。

上麵被人打了個巨大的紅叉,顯然是已經被證明為假。

猜想二:禹城在建國前,曾經三度淪陷,當時百姓民不聊生,景江河當年曾是抗擊敵人的地方,史料記載,當年景江河水飄紅,水下不僅埋葬了華國兒女,還有很多敵軍屍骨,因建國後國運強行鎮壓,時間一長,水下生了異常。

這條上麵雖然沒打×,但旁邊也畫了個問號,畢竟就時間跨度來講,才短短百年,還形成不了景江河這種氣候,除非是天道催生的。

而猜想三,雖然聽著最離譜,但……或許可信度最高。

這條猜想是手寫體,且有些潦草,大致意思就是從禹城的來歷倒推景江河的來歷,更甚至將前麵兩者猜想聯絡了起來。

禹城相傳,是大禹治水之時,聖人大禹帶人挖掘出來的黃河泥土摶土而成,上古史本來就很零碎,流傳下來的都是隻言片語,玄門雖然記載多一些,但也頗為神異。

上麵居然還寫大禹認為這些堵住了黃河流域的泥土非常不祥,所以用大神通將這些泥土摶成土地鎮壓在南方的入海口,日日夜夜被流水沖刷擠壓,才能洗掉不祥。

陳清淮:……好傢夥,不祥這個字眼,居然看著還挺可信。

而這個猜想的筆者認為,景江河底下鎮壓的東西,就是上古遺留下來的不祥,因為建國前後的事件,所以激發了不祥的力量,及至如今,愈發猖狂,不能抑製。

唯有徹底毀去,才能消解不祥。

陳清淮往後翻了翻,然後就看到一片空白。

所以毀去的方法呢?皇帝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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