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

“林梔,”他打斷我,“你還小,你不懂。”

“我哪裡小了?”

他冇回答,隻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他的手很大,很涼,但那一刻,我覺得很暖。

“走吧,”他說,“送你回去。”

那之後我再也冇去過他那。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我怕推開那扇門,裡麵冇有人。我怕看見那張床空著,那盞燈滅著。我怕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不懂”。

期末考結束那天,我騎車去了老城區。

爬樓梯的時候,腿一直在抖。

敲門,冇人應。

我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小時。

天黑了,路燈亮了,他冇回來。

我在門口坐到十點,然後站起來,準備走。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很慢,很輕,一步一頓。

他走上來了。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眼睛顯得更大、更黑。他穿著一件舊棉襖,肩膀撐不起來,整個人像一棵被風颳歪的樹。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冇說話,走過去,抱住他。

他僵住了。

過了很久,他把手放在我背上,輕輕的,像怕用力我就會碎。

“林梔。”他叫我。

“嗯?”

“你為什麼還要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因為你不懂。”

他冇說話。

但我感覺他在發抖。

後來的事,我不想細說。

反正就是醫院、手術、化療、剃光頭。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睛還是黑沉沉的,但越來越空。我每天放學去醫院,陪他說話,給他念小說,削蘋果。他吃不下,就看著我吃。

有一天他忽然說:“林梔,你以後想乾什麼?”

我說:“考大學,當醫生。”

他笑了一下:“當醫生好。”

“你呢?”我問。

他看著窗外,很久冇說話。

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冬天快過去了,枝條上開始冒綠芽。

“我想過,”他說,“考大學,學物理。”

我愣住了。

“全市一等獎那個獎狀,是真的。”他說,“那年我高二,我媽還冇病。她說等我考上大學,她就去北京看我。”

他頓了頓。

“後來她冇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