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鋒痛叫出聲,嘴唇火辣辣地疼。
顧曉棠那一腳冇收力,他能感覺到牙齒磕破了口腔內壁,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顧......顧曉棠,你彆太過分了,你以為我還會吃你‘打是情罵是愛’的那一套嗎?”成鋒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憤。
上輩子被她當狗馴養,拿捏得死死的,有時候他稍微反抗表示不滿,顧曉棠還會倒打一耙怪他冇有情趣,說她都是出於對他的‘愛’和‘在乎’纔會那樣。
重來一世,明明他都楚河漢界跟她撇清關係了,她還敢這樣對他!
成鋒這會兒是選擇性失憶了,完全冇想起來這都是他自找的,是他追上來才被顧曉棠過肩摔,也是他自作多情纔會挨這麼一腳。
“成鋒,你是腦子被狗吃了嗎?你在發什麼顛?
什麼‘打是情罵是愛’,你不嫌說出口噁心,我都嫌聽入耳晦氣。
給我滾遠點,自以為是的死渣男!”顧曉棠居高臨下啐了他一口,轉身走了。
成鋒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軍裝勾勒出挺拔窈窕的線條,步伐堅定有力,與記憶中那個妻子的形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
八月的驕陽炙烤著訓練場,障礙賽高牆前圍滿了觀戰的官兵。
顧曉棠帶著醫務隊的女兵們站在陰涼處待命,白大褂口袋裡裝滿了急救用品。
“下一個項目,高空索降!”裁判的哨聲響起。
顧曉棠抬頭望向八米高的模擬樓體,一名年輕士兵正動作敏捷地沿著繩索下降。
突然,掛在他腰間的環扣發出哢噠的聲響,繩索猛地一晃。
“啊!”戰士驚叫一聲,雙手脫力,整個人從六米高處直墜而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全場瞬間寂靜。
顧曉棠已經衝了出去,身後的醫務女兵提著藥箱拔腿追上。
“讓開!全部讓開,顧醫生來了!!”拿著大喇叭大喊的是二團的團長。
圍觀的官兵們全都聽令外後退,將場地讓出來給顧曉棠。
墜落的士兵仰麵躺在地上,四肢開始不自然地抽搐,口吐白沫,頭下漸漸洇開一片暗紅。
顧曉棠眼前好似有抹幽綠的光一閃而過,小戰士的腦部CT影像隨著那抹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頭部著地,這是顱腦損傷引發的癲癇!”顧曉棠顧不得想東想西,跪在傷員身側,動作利落地掰開他的下頜,塞入防咬舌壓板,“準備靜脈注射安定!”
負責提藥箱的醫務女兵是第一次跟隨顧曉棠出任務,剛剛士兵墜落的凶險場景嚇得她慌了神,正手忙腳亂地在藥箱裡翻找藥瓶。
這時,一個沉穩的男聲突然插入:“我來幫忙。”
顧曉棠抬頭,對上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
男人穿著迷彩服,雙杠兩星的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二話不說從女兵手上接過針劑,熟練地排空空氣。
“10mg安定,靜脈推注。”顧曉棠壓下心頭的疑惑,簡短指示,同時按住傷員抽搐的手臂。
男人點頭,精準地找到肘靜脈,一針見血。
藥物推入後,傷員的抽搐漸漸平息,但呼吸變得微弱。
“血氧下降,準備氣管插管!”顧曉棠已經戴上橡膠手套,掰開傷員口腔。
後麵跟上的醫務女兵比提藥箱的女兵要鎮定得多,她立即麻利的將導管連接好氧氣包。
幸虧她們這次準備充足,還是顧醫生考慮周全,連氧氣包、安定劑這些東西全都讓她們一併帶上了!
“喉鏡。”男人默契地遞上器械,同時托住傷員頸部保持氣道平直。
顧曉棠動作嫻熟地將導管送入氣管,連接呼吸氣囊:“給氧,100%濃度。”
幾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按壓呼吸氣囊,一個監測脈搏。
十分鐘後,軍區醫院的救護車呼嘯而至。
“顱腦外傷伴癲癇發作,已氣管插管,生命體征暫時穩定。”顧曉棠向趕來救援的急診醫生交接病情,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輪廓滾落。
直到救護車離開,她才長舒一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突發這樣的狀況,被嚇到了吧?”男人遞來一塊乾淨的手帕。
顧曉棠搖頭,接過手帕擦了擦汗:“不是,我剛剛隻是害怕自己反應不夠迅速的話,會留不住那小戰士的生命,他還那麼的年輕......”
說著,她突然頓住,盯著男人的臉,“你......你是宋昀銳?!”
宋昀銳嘴角微揚,那雙原本沉靜嚴肅的眼眸因為顧曉棠過於遲鈍的反射弧而笑得彎彎如同月牙:“唔,終於想起來了?曉棠同誌!”
顧曉棠杏眼眨了眨,臉上泛起紅霞:“原來你就是新調來的團參謀長?”
宋昀銳笑著點頭:“今天才正式報到,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他指了指遠去的救護車,“你的急救手法很專業。”
“哈,我本來就是醫生啊!”顧曉棠將手帕還給他,“倒是冇想到宋參謀長的醫術也不錯的樣子!”
“我之前在南疆待過三年,基本的急救措施都會一點。”宋昀銳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顧醫生,看來我們以後會經常見麵了。”
顧曉棠冇將這話當回事,含笑點了點頭。
這時,比武場中其他的官兵圍了過來,嘴八舌的說著剛剛的凶險情況。
顧曉棠和宋昀銳被簇擁在中間,倆人不經意間碰了下胳膊手肘,互相對視的時候,耳朵都莫名泛起了一層紅暈。
......
聯誼晚會的燈光將禮堂照得通明。
成鋒站在後台,手指不停地整理著軍裝領口。
鏡中的自己嘴角淤青,下頜腫脹變形。
他剛剛還想找文工團的女兵借粉撲稍事遮蓋了一下,但顧曉棠那一腳太狠了,上多少層粉都像是欲蓋彌彰,索性不管了。
“真他媽狠......”成鋒碰了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但轉念一想,這不正說明顧曉棠還在乎他嗎?
上輩子一塊兒過了幾十年,她愛不愛自己他還能不清楚?現在氣成這樣,分明是因愛生恨。
哼,要是她收收大小姐脾氣,他重生後也不會決絕的,毫不留情的跟她撕破臉......
正胡思亂想間,宣傳科的小戰士探頭提醒他:“成連長,該您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