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紙麵的沙沙聲,和遠處操場傳來的下課鈴聲交織在一起,溫柔得不像樣子。

她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個同樣有夕陽的傍晚,自己趴在老巷的青石板上畫梧桐,老張遞來的水果糖在嘴裡化開,甜得能浸到心裡。

這時,手機響了,是李老師的電話。

退休多年的老教師聲音依舊洪亮,帶著笑意:“蘇晚,還記得當年那幅老巷長卷嗎?

我最近整理舊物翻出來照片了,當年冇寄出去太可惜,但你現在教出的學生能拿獎,比你自己拿獎還讓我高興。”

蘇晚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李老師,我現在覺得,可惜也是一種緣分。

要是當年那幅畫真寄出去了,說不定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也看不到溪溪畫的梧桐了。”

掛了電話,她從抽屜裡翻出那張泛黃的大賽報名錶,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卻還能辨認出自己當年一筆一劃寫下的名字。

她冇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夾進了林溪的獲獎證書裡——這張未完成的遺憾,終於和圓滿在了一起。

週末,蘇晚帶著林溪去了新區公園。

老張早已在梧桐樹下等她們,手裡還攥著幾顆水果糖。

新移栽的梧桐樹長得很茂盛,陽光透過枝椏灑下,光斑在地上跳動,和蘇晚畫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林溪抱著畫板蹲在地上寫生,老張則給蘇晚講老巷拆遷時的事:“你爺爺的木工房木料,我留了些,給你打了個畫架,放在我鋪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