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刷卡開啟房門。

“怎麼不回消……”

關上門，一轉，看到蜷在地上的人，話音戛然而止。

黑眸一凜，手裡的購袋一丟，程翊快步走過去，把人扶起來攏進懷裡。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林以清雙手捂住耳朵，仍在不住地發抖。

臉煞白，閉著雙眼，機械地搖了幾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咻——Boom——！”

窗外接連的尖嘯和炸響撕裂空氣。

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脖頸往口，臉又白了幾分，眼角沾著淚水，咬得發紫。

程翊一眼落地窗。

夜空被點亮，綻開的煙花落下璀璨的星雨。

目頓了頓，他聯想到什麼，神有短暫的凝滯。

程翊把從地上抱起來，抱到沙發，將摟在上，掌心輕輕順著繃僵的脊背緩慢挲。

“林以清，別怕，隻是煙花而已，你睜開眼睛看看。”

“沒事的，有我在，不怕了。”

他放輕聲音，一句接一句輕哄著。

耳邊令人窒息的轟鳴漸息，約約地，悉的聲線傳進鼓。

林以清不住發抖的慢慢停了下來，繃的背脊漸漸鬆弛，紊的呼吸也趨於平穩。

“老婆，寶寶，別怕，我在呢。”

程翊指腹在眼角過，揩去眼淚，托住的臉，輕吻額頭、眼尾、鼻尖、，溫至極。

在他耐心的安下，林以清緒平靜了下來。

睫漉漉地抬起。

模糊的視野慢慢聚焦，眼前悉的俊臉，深邃的眼睛正對著，眉宇微微繃著，神說不出的溫。

程翊吻了吻發紅的眼眶：“有沒有摔到哪裡？”

林以清木然地搖了搖頭，沒說話。

程翊拉起的手臂和檢查，看上似乎沒傷口，的心臟鬆了幾分。

“不怕了，老婆，剛才隻是放煙花。”

除夕夜十二點的煙花秀。

林以清點了點頭，依然沒說話。

“好點了嗎？”程翊著的臉問。

輕輕點頭，還是不說話。

程翊低頭，捧起臉看了看。

煞白的臉已經稍微恢復，哭過的眼尾、鼻尖還帶著點紅，但那雙漂亮的眼睛有點空。

提線木偶一樣沒有焦點。

程翊輕輕過的臉，到頸側、肩膀，順著手臂輕輕過，攏住冰涼的手包進掌心。

“怎麼都不說話？不用害怕，已經結束了。”

林以清又搖了搖頭。

程翊攏進懷裡，把腦袋按到口，林以清任他抱著，不說話也不哭。

煙花炸開的響消失後，一切歸於平靜。

空氣都靜謐下來，隻有環抱著的溫熱的溫源源不斷。

安安靜靜地抱了不知多久，程翊輕聲開口：“抱你去睡覺？”

林以清點點頭，馬上又搖搖頭。

看的反應，程翊頓悟。

得，剛才蜷在地上，大小姐潔癖發作了。

“那抱你去乾凈？”程翊說。

這回林以清隻點了點頭。

程翊把抱進浴室，放在洗手臺上，用熱巾給在外的手臂、都了一遍。

又拿了套乾凈的睡給換上。

“要不要上洗手間？”程翊問。

點頭，程翊抱到洗手間，然後把那個掉在地上的購袋拎了進來。

看到那一大袋各種牌子各種尺寸的衛生巾。

緒還未完全平復的林以清：“……”

看見這副見鬼的表，程翊繃的神經總算鬆下來。

甚至起了逗的心思：“要我幫你弄？”

雖然兩人做過更親的事，但讓他給衛生巾這種事，林以清無論如何都接不了。

對上他微挑的眉眼，再不想說話，也忍不住了。

“你出去。”林以清給他下逐客令。

程翊勾著：“真不用？”

林以清：“滾！”

蹙起眉頭罵人的表活生香，程翊沉的心也變得晴朗起來，立刻麻溜地“滾”了。

還心地給關上了門。

開口罵人之後，積在心底的驚懼，還有那沉重的緒，好像也隨之離了。

林以清開啟水龍頭，洗了手，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臉還有點發白。

不由得想起自己渾發抖蜷在地上那副樣子。

肯定扭曲，醜陋，又脆弱不堪。

看上去可能像一隻在死亡邊緣掙紮的蟲子。

偏偏程翊看到了。

希他什麼都不要問。

林以清掬起一捧涼水，洗了把臉，心也冷靜下來，才把門開啟。

看到等在門外的影，意外地頓了頓。

程翊彎腰就要抱。

“不用你抱。”

退開，趿著拖鞋走到床邊，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程翊跟在後也來到了床邊，俯把腦袋從被子裡出來：“還害怕嗎，等我洗完澡再陪你睡？”

林以清搖搖頭：“你去洗吧。我困了，先睡了。”

程翊看幾秒，低頭在額頭吻了下。

然後拿著服進了浴室。

這大概是程翊洗得最快的一個澡。

五分鐘？也可能隻有三分鐘？

頭發吹到半乾出來，掀開被子上床，關掉床頭的燈，再把人攬進懷裡。

大概也隻有十分鐘不到。

懷裡的人呼吸平穩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林以清。”他很輕地了一聲。

“老婆。”兩聲。

“寶寶。”三聲。

都沒有反應。

程翊輕輕撥開散落在臉側的長發，在黑暗中低眸看片刻，掌心了臉。

“睡吧。”

懷裡的人無意識地往他口靠了靠。

程翊吻了吻發頂，沒再說話。

安靜的空氣無聲流淌。

林以清額頭靠在他膛，睫撲簌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耳邊的心跳聲沉穩有力，被籠罩一片溫熱中，倉皇失措的心好像也得到安定。

還是第一次知道，竟然會害怕煙花。

毫無預兆之下，煙花突然炸響的那一聲。

和三年前林肯中心音樂廳裡猝然響起那聲槍響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