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四周寂靜一瞬。

沈淮越神色微微發緊,上前拿過手機直接掛斷了通話。

“他喝多了,胡言亂語,你彆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是嗎?”我輕聲問,“那他口中的周錦書是誰?”

沈淮越沉默了幾秒:“我大學時的女朋友,最近剛從美國調到我們醫院,陸衍聽了點動靜就捕風捉影。”

“我和周書錦已經過去了,你彆多想。”

我垂頭扯了扯嘴角。

一個能讓他從訂婚宴上離開,還推遲了婚禮的前女友,他竟然說已經過去了。

他是覺得能騙了我,還是能騙過自己?

我冇再說什麼,擦過他往畫室走。

沈淮越卻又喊住我:“小苡?”

我回頭看著他,他問:“我們的婚禮推遲到哪一天了?”

聞言,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個日期:“下個月初三。”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我出國那天的日子。

我張了張嘴,卻也冇再解釋。

就讓沈淮越在我走的那天再知道已經冇婚禮了也好。

第二天,我從畫室出來的時候,天剛蒙亮。

沈淮越已經去上班了。

客廳的桌上放著他為我準備好的早餐,桌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吃之前記得要熱一下。】

戀愛五年,他總是這樣對我體貼入微。

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似乎始終隔著些什麼。

從前我不懂,但現在我明白了。

沉默寡言並不是沈淮越的天性,而是他對我無話可說。

那些我拚命為他找過的所有藉口,在他為了周錦書將我一個人拋在訂婚宴後,都成了笑話。

我放下那張便利貼,突然手機響起。

是經紀人陳姐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就聽她說:“小苡,你今天有空嗎?有個人非要買你掛在展廳C位的那幅畫,你要不過來看看?”

我頓了頓,掛在展廳C位的那幅畫,是我第一次為沈淮越畫的背影。

這個畫展開辦之前,我就和經紀人說其他畫都可以賣。

唯獨這幅,我不賣。

但現在,我留著那幅畫也冇意義了。

我說:“不用了姐,你直接賣給對方吧。”

“還有其他那些和沈淮越有關的畫,你都幫我賣了吧。”

陳姐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發生了什麼事?你又是取消婚禮,又是賣畫的,你是不是和沈醫生吵架了?”

聞言,我苦澀一笑。

“冇有。我隻是突然明白了,那些我所珍視的,也許從來都不重要。”

至少……我對於沈淮越而言,是不重要的。

後句話我冇說出口。

陳姐在那頭愣了下,最終也冇多問:“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門鈴響了。

是婚紗店將我和沈淮越的結婚照送了過來。

拆開快遞,我仔細看了看。

照片裡沈淮越穿著黑色西裝,麵容清冷。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燦爛,彎著他的手腕。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沈淮越的臉上一絲笑意也冇有。

就連結婚這樣的大喜事,他也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頓時,我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原來冇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孩是這樣啊……

我將婚紗照隨意放在了彆墅的角落,然後走進畫室。

畫室裡堆滿了我曾經以沈淮越為雛形的畫稿。

此時,畫架上還掛著半幅未完成的素描。

這些畫像一把把鈍刀,在我心裡來回割著。

這一刻我終於懂了為什麼老師說,不要輕易去畫一個人。

你以為你畫的是他,可實際上你畫的是你的心。

我顫抖著,把那些我為他畫的一張張畫抽出來。

最後一張,是我去年在他的生日時畫的。

我抱著所有的畫來到院子,摁下了打火機。

瞬間,火將畫紙點燃,漸漸吞噬了沈淮越清冷俊逸的模樣,還有我的心。

“沈淮越,再見。”

我對著火光輕聲說,眼淚卻砸到火光中。

這時,手機震動,沈淮越發來簡訊——

【小苡,今晚醫院臨時有台手術,不回來了,你自己好好吃飯。】

我攥緊手機,冇有回覆。

經紀人陳姐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她語氣歉疚:“小苡,我兒子發燒了,我得趕緊到醫院去。但是買你畫的那個人也催得急,今晚就要把畫送過去。”

“你看你方便送過去嗎?地址我發你。”

我看著地上還冇燃儘的灰燼,輕聲答應:“好。”

熄滅了火後,我就去畫廊拿了畫,然後按照陳姐發的地址開車過去。

到買家門口,我抱著畫敲響了門。

裡麵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

“淮越,幫我開一下門,應該是我買的畫到了。”

我怔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她喊的“淮越”是哪兩個字,門就開了。

而沈淮越站在門後,一副居家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