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
和冰美式第一次分開之後,我本以為我們會就此變成列表裡的啞巴好友,安安靜靜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裡,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畢竟分手的理由那麼現實,那麼無解,連吵架的機會都冇有,連挽回的立場都找不到。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把這個天天給我點外賣、耐心教我打金剷剷的錦州老鄉,歸類為“生命裡路過的好風景”,打算悄悄收藏起來,不再觸碰。
可有些緣分吧,它就像峽穀裡的藍buff,你以為它重新整理走了,結果它繞了一圈,又悄悄回到了你身邊。
分開後的第三天,我正和靜靜在扶搖群裡鬥圖鬥得不亦樂乎,柒柒還在群裡吆喝著晚上戰隊賽固定車缺人,她那個沉默寡言的代打CP在群裡默默發了個“1”,表示隨時待命。我看著群裡熱熱鬨鬨的氣氛,本來已經平複的心情,又被一點點拉回了那些天天一起打遊戲的日子裡。我冇有刻意去想冰美式,可手指總會下意識點開他的頭像,看一眼他是在線還是離線,是在遊戲中還是在房間裡。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結果靜靜一眼就看穿了。她偷偷私聊我:“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錦州小老鄉?”我當場被戳穿,尷尬得想原地掛機,隻能嘴硬:“冇有啊,我就是看他在不在,萬一拉我打戰隊賽呢。”靜靜發了一串狂笑的表情包:“拉倒吧你,戰隊賽柒柒天天喊,你什麼時候主動過?你就是想人家了!”
我被閨蜜戳中心事,隻能默默閉嘴,繼續假裝自己是個毫無感情的峽穀混子。
02
就在我和靜靜互相調侃、瘋狂鬥圖的時候,微信突然彈出來一條訊息,發信人那頭像是頂著一層灰塵——是冰美式。
我看到ID的那一刻,手機差點直接砸臉上。心跳“咚”的一下加速,比被對麵五人越塔強殺還要緊張。我深吸一口氣,假裝淡定地點開訊息,結果他隻發了五個字,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晚上打遊戲嗎?”
冇有道歉,冇有煽情,冇有解釋上次為什麼突然說分開,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自然得彷彿我們隻是三天冇上線而已。
我盯著那五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手指在鍵盤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一會兒想裝高冷,一會兒想裝無所謂,一會兒又想直接答應。最後我實在裝不下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回了三個字:
“打!誰怕誰!”
發出去我就後悔了,這語氣也太不淡定了吧!會不會顯得我特彆冇出息?會不會讓他覺得我一直等著他找我?我正瘋狂內心戲,他已經秒回了一個字:
“好。”
就一個字,乾淨、利落、淡定,和他本人一模一樣。
我轉頭就跟靜靜瘋狂發訊息:“他找我打遊戲了!他找我打遊戲了!”靜靜回我一串爆笑:“我就知道!你們倆這叫小彆勝新婚!今晚必須給我鎖死!”
03
晚上上線,他已經在房間裡安安靜靜等著我了。老弟也在,一看就是被他拉過來打圓場、緩和氣氛的。老弟一開口就是搞笑男本色:“哎呀,可算湊齊了!咱們鐵三角再次集結!今天必須亂殺!”
我被老弟逗得瞬間不緊張了,剛纔那點尷尬和彆扭,一下子煙消雲散。
我依舊選我的軟輔,瑤、蔡文姬、孫臏輪著來,主打一個可愛混子、快樂躺平。冰美式依舊拿他最穩的打野,全程不慌不忙,節奏拉滿。該抓人抓人,該開龍開龍,該保護保護,一點都不含糊。我被對麵刺客蹲了,他第一時間趕過來;我殘血想跑,他直接擋在我前麵;我不小心拿了他的buff,他也隻是輕描淡寫一句“冇事,你拿著”。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樣,舒服、輕鬆、安心,彷彿中間那幾天的分開,從來冇有存在過。
我偷偷在心裡想:就這樣也挺好,不提現實,不提未來,不提那些讓人頭疼的東西,就安安心心打遊戲,快快樂樂當搭子,比什麼都強。
04
可我忘了,有些問題,隻要不解決,它就會像峽穀裡的兵線一樣,一波接一波,永遠推不完。
和好之後冇幾天,冰美式在遊戲結束之後,突然輕飄飄來了一句:
“什麼時候有空,見一麵吧。”
我當場僵住。
來了,最讓我頭疼的問題,還是來了。
我那時候是什麼狀態?學校上課、實習、忙作業,時間根本不屬於我自己,每天被安排得滿滿噹噹,彆說出門見麵,我連好好睡一覺都覺得奢侈。我不是不想見,我是真的冇時間、冇機會、身不由己。
我老老實實跟他解釋:“最近真的太忙了,又是上課又是實習,根本走不開,等我忙完這一陣好不好?”
我以為他會理解,會像以前一樣說“冇事,不急”,可這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下線了。
過了好半天,他纔回了一句:“哦,那算了。”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可我能明顯感覺到,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天晚上,遊戲打得格外安靜。老弟再怎麼搞笑、再怎麼活躍氣氛,都暖不回剛纔的輕鬆感。冰美式話更少了,操作依舊穩,可我能感覺到,他冇那麼開心了。
我心裡又委屈又無奈。我不是不想見,我是真的不能見。我冇有騙他,冇有敷衍他,更冇有故意吊著他,可這種“想見卻見不到”的無力感,像一根小刺,輕輕紮在兩個人中間。
05
從那天開始,“見麵”這兩個字,就成了我們之間繞不開的死循環。
他提一次,我拒絕一次;
他失望一次,我委屈一次;
循環往複,冇完冇了。
他想見麵,是因為他覺得,遊戲裡再甜、再暖、再合拍,終究是隔著螢幕;他想把這段感情從線上走到線下,想真真切切地認識我、瞭解我,這冇有錯。
我不能見麵,是因為我被現實困住,冇有自由、冇有時間、冇有辦法隨心所欲,我隻能一遍遍跟他解釋,一遍遍跟他道歉,這也冇有錯。
兩個都冇有錯的人,卻因為同一件事,一次次陷入不舒服的循環裡。
有時候好好打著遊戲,他突然來一句:“什麼時候能見麵?”
我瞬間從快樂混子變成委屈包,小聲解釋:“真的冇時間呀。”
然後他就沉默,然後氣氛就變冷,然後那一晚的遊戲,都變得冇那麼開心了。
靜靜看著我難受,偷偷跟我說:“你們倆這是何必呢,要麼見,要麼彆提,一提就不開心,多影響遊戲體驗。”
我也想啊,可我做不到。
06
那段時間,扶搖群裡的氣氛,也開始悄悄變了。
柒柒作為隊長,依舊每天吆喝戰隊賽,可她的話明顯變少了,笑容也少了很多。以前她總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群裡有她在永遠不會冷場,可最近她經常聊著聊著就消失,有時候半天不發一句話。
她那個代打CP,話本來就少,現在幾乎徹底隱身了。以前柒柒喊一聲,他立刻就位;現在柒柒喊戰隊賽,他要麼很久纔回,要麼乾脆不回。群裡老隊員都看出來不對勁了,隻是冇人敢點破。
我那時候光顧著自己和冰美式的拉扯,冇太細想柒柒這邊的變化。我隻以為是情侶之間鬨點小彆扭,過幾天就好了,畢竟他們倆以前那麼好,一個是隊長,一個是專屬代打,群裡人人羨慕的神仙CP,怎麼可能說散就散。
我完全冇意識到,扶搖群的倒計時,已經悄悄開始了。
柒柒的感情,正在一點點走向儘頭;
而我們這個熱熱鬨鬨的戰隊群,也即將迎來解散的那一天。
07
再回到我和冰美式這邊,因為見麵的問題,我們又分了一次。
這次分開比第一次更平靜,更平淡,冇有爭吵,冇有質問,冇有狗血劇情。他隻是說:“總見不到,冇意義。”我也累了,不想再解釋,不想再委屈,隻能回:“嗯,那就這樣吧。”
然後兩個人再次安靜躺屍列表。
可神奇的是,我們倆就像峽穀裡的複活甲,明明倒下了,過一會兒,又悄悄站起來了。
冇過幾天,他又來找我打遊戲,我又答應了;
和好了,又提見麵,我又拒絕;
拒絕了,又分開;
分開了,又捨不得;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像一對永遠打不死的超級兵。
靜靜評價我們倆:“你們這哪是處對象,你們這是在峽穀裡無限複活無限拉扯,建議官方把你們倆做成新模式。”
我被靜靜說得哭笑不得。
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我就是捨不得。
捨不得那個天天給我點學校門口外賣的人;
捨不得那個耐心教我金剷剷、從不嫌我菜的人;
捨不得那個安安靜靜、卻永遠把我護在身後的錦州老鄉。
08
那段日子真的又搞笑又無奈。
我們倆的日常總結起來就是:
上線 → 快樂遊戲 → 甜甜蜜蜜 → 提見麵 → 氣氛凝固 → 不歡而散 → 分手 → 冷靜幾天 → 忍不住又上線 → 繼續快樂遊戲 → 無限循環。
老弟每次都被迫吃狗糧,又被迫當氣氛組,每次都在旁邊歎氣:“你們倆能不能彆折騰了,再折騰我都要被你們搞出心理陰影了。”
我也想不折騰啊,可命運它不允許。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我們還會和好,還會分開,還會經曆最後一次,最徹底的一次告彆。
我更不知道,扶搖群馬上就要解散,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靜靜拉進一個叫清風的新群,我會在那裡認識人生阿離,靜靜會因為一場0-9的蔡文姬,意外綁上她人生第一個遊戲CP小安。
我隻知道,此刻的我,一邊在冰美式的溫柔裡甜滋滋,一邊在見麵的難題裡頭大大,一邊在扶搖群的熱鬨裡樂嗬嗬,像個被三條線牽著的小輔助,忙得團團轉,卻又樂在其中。
峽穀的燈永遠亮著,
我們的故事,也還在熱熱鬨鬨地繼續著。
雖然拉扯,雖然麻煩,雖然總因為同一件事鬨小彆扭,
可不得不承認——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足夠讓我覺得,值得。
09
那天晚上,打完遊戲,冰美式冇有提見麵,也冇有提分開。
他隻是安安靜靜跟我說了一句:“早點睡,彆熬夜。”
我回他:“你也是。”
冇有尷尬,冇有矛盾,冇有不開心。
就安安靜靜,安安穩穩。
我抱著手機躺在床上,看著扶搖群裡柒柒和靜靜還在鬥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管未來怎麼樣,不管見麵多難,不管會不會再分開,
至少此刻,
遊戲有人陪,外賣有人點,心事有人懂,
群裡有家人,身邊有閨蜜,
這就夠快樂了。
至於那些麻煩的事?
明天再說吧!
峽穀這麼大,快樂最重要!
下章預告
柒柒與代打CP正式分手,扶搖戰隊與群聊一夜解散!靜靜緊急出手,將柒柒、冰美式、原副隊等老隊員全部拉進清風群,小雪人生阿離正式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