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過緊密。
彷彿本就是一體。
每一次微小的剝離。
都伴隨著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彷彿在撕扯著一段凝固了數十年的血痂。
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傳來布帛纖維斷裂時細微的震動。
如同曆史真相在無聲的哀鳴。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
滴在冰冷的條案上。
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限漫長。
庫房裡隻剩下她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和指尖與那血痂布帛艱難角力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月光又偏移了幾分。
光斑從琴身完全移開。
隻留下案上孤燈那一點昏黃。
將她的影子在身後堆積如山的器物上拉得扭曲而巨大。
像一個無聲窺伺的鬼魅。
終於!
一小片。
僅僅隻有指甲蓋大小。
邊緣參差不齊的暗褐色布帛。
被她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它薄如蟬翼。
卻沉重得如同千鈞。
布帛的質地依稀可辨是上等細絹。
但早已被深褐近黑的汙漬徹底滲透。
硬化。
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和柔軟。
江見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顫抖著。
將這片小小的布片湊到燈下。
昏黃的光線艱難地穿透那厚重的汙漬。
勉強照亮了布帛上殘留的。
極其模糊的痕跡。
不是木紋。
不是黴斑。
是字!
是用某種尖銳之物(或許是簪子?
)蘸著……蘸著什麼東西。
極其倉促。
用力地刻劃上去的字跡!
筆畫深深陷入布帛纖維。
又被那深褐的汙漬覆蓋。
幾乎難以辨認。
江見月死死盯著。
眼珠因為用力而佈滿血絲。
幾乎要貼到那布片上。
她的呼吸完全屏住。
整個世界都濃縮在這方寸之間。
第一個字。
扭曲模糊。
但依稀能辨出是一個……“承”?
第二個字。
更為破碎。
像是一個……“嗣”?
第三個字。
隻剩下半個輪廓。
似“非”又似“飛”……就在她全神貫注。
試圖辨認那地獄般血書的關鍵字眼時——“唔!”
一股尖銳的。
如同冰錐刺入太陽穴的劇痛。
毫無征兆地炸開!
緊接著。
是更猛烈的眩暈!
眼前昏黃的燈火瞬間分裂成無數重影。
整個庫房開始天旋地轉!
耳朵裡響起尖銳的、持續不斷的蜂鳴。
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這是“望月”之能強行窺視過往。
尤其是如此慘烈血腥片段後。
必然的反噬!
比她以往任何一次嘗試都要劇烈!
“噗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