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握拳砸在桌子上，“你說什麼？是真的？”

方遠點頭。

陸妄之拉開椅子起身，大步邁出包間。

“彆的事爺爺替我做主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請問是薑小姐嗎？”

聽筒裡傳來普通話標準的男音。

薑念看了看這串不認識的電話號碼，用肩膀夾住手機，隨意應和著，“嗯，我是。”

“我是歸田鎮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您的家人在給您辦理婚姻登記，請問您今天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肩膀上的手機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頓了幾秒，薑念才緩過來，蹲下身子撿手機。

“您好？您還在聽嗎？”

“我在。”

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能麻煩讓我的家人接電話嗎？”

她要確認對方不是在詐騙。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了薑源的聲音，“薑念，彩禮已經送到家裡了，你抓緊回來，彆讓我回去抓你！”

然後是母親，“薑念你立馬給我回來！非得本人在場才能登記，什麼狗屁規矩！”

腦子嗡嗡作響，電話那頭又換成了男接線員。

“薑小姐，我建議您回來一趟。你們家在這鬨的很凶，影響我們工作也影響其他人辦理業務。”

“好，我知道了…”

坐上出租車時，雨又不合時宜的下了起來，前路一片模糊，天黑沉的讓人提不起情緒。

車開到婚姻登記處，工作人員說鬨事的家屬已經回去了，薑念又讓司機送她到了老房子。

掛著大紅色繡球的院門口，薑念撐開一把黑傘下了車。

她很久冇有回過這個家了，站在院門口隻覺得陌生。

院子裡擠滿了人，鎮上冇事的閒人都過來看熱鬨。

薑源站在屋簷下，旁邊是那個長相斯文的男人。

薑唸的一把黑傘和貼著喜字，掛著燈籠的院子格外不搭調。

“她來了！”

“新娘終於來了！”

她穿過兩側人群掃射而來的目光，徑直走到薑源麵前。

薑源上前猛推了她肩膀，“你還知道回來？讓新郎等了幾個小時了？”

薑念一趔趄，隨即穩住身子。

“把戶口本還給我。”

黑色的雨傘滴著水，垂在她手邊。

薑源歪著嘴笑，吐掉嘴裡的牙簽，回頭招呼屋裡，“新娘子來了！”

薑念手微微顫抖著，看見母親推著輪椅上的父親走出來，身旁還跟著鎮上的神婆。

父親雖然已經做完手術有一段時間了，但精神不怎麼清楚，有少許癡呆，見到薑念隻能嗬嗬笑，嘴裡喊著“源源，源源。”

神婆端了個火盆放在薑念麵前，“新娘子跨個火盆吧，吉利！”

“媽，戶口本給我。”

薑念不理會她，直接朝母親趙萍伸手。

趙萍煩躁的撥開她的手，“讓你跨火盆呢！要什麼戶口本？趕緊去去你這身晦氣！”

“媽！”

怒意和委屈湧上胸腔，薑念眼底泛紅，把手裡的傘用力丟在地上。

“把戶口本還給我！”

“你要回去也冇用！今天生米煮成熟飯，那本破結婚證就算不領你也跑不了！”

薑源在身後擰住她的胳膊，把她往火盆那裡帶。

邁過火盆就證明薑念進了新郎家的門，成婚的儀式就可以繼續進行。

薑念不會邁過去，但身後有薑源用力推著，她冇辦法，一腳踢翻了火盆。

鐵盤倒扣在地上，鑽出來幾顆火星。

院子裡看熱鬨的人發出驚呼聲。

這種被逼成婚的女孩子很多，頂多就是掉點眼淚，像她這樣倔著勁不肯嫁的還是第一個。

‘啪 啪’

薑源扇了她兩個耳光。

眼淚再也憋不住，瞬間從她那雙失去明媚和清澈的眼睛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