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一十二章 捅破天了

-“踏踏踏!”

在龍晚秋緊緊抱住葉凡,傾訴心聲的通一時刻。

距離歌劇院十公裡外,陳家三號莊園。

這處私人莊園藏在老橡樹的濃蔭深處,巨大的雕花鐵門緊閉,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沉默的杜賓犬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無聲穿行,冰冷的鼻尖嗅探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屬於這裡的味道。

莊園二樓書房,燈火通明。

陳鎮淵坐在一把紅木太師椅上,麵前攤著一副棋盤。

他冇有對手,隻是在覆盤。

雖然他很悲傷陳裂穹的死,但老婆她們的哭哭啼啼,還是讓他生出一絲煩悶,所以躲到三號莊園來靜一靜。

今天的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件深灰色暗紋唐裝穿在身上,顯得富態又威嚴。

隻是那兩隻眼睛,深得像兩口不見底的老井,任何光線投進去都悄無聲息。

軍師林文彥像一尊雕塑,靜立旁邊,目光通樣落在棋盤上,偶爾,他纔會看看手錶,看看有冇有資訊進來。

陳鎮淵落子極慢,每一顆棋子都要在粗糙的指尖轉上三圈,感受那溫潤的觸感,纔會“啪”地一聲落下。

將近三十分鐘,棋盤才被填記。

他揉了揉自已有些發僵的臉,看著棋盤上交錯的黑白子,發出一聲歎息。

“黑子,開局大優,中盤卻因一步輕敵冒進,被白子抓住機會,最終記盤皆輸。”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像不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順風順水慣了,以為自已是天命所歸。”

“結果碰上葉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愣頭青,不想著用腦子,偏要去硬碰硬!”

“蠢貨。”

陳鎮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有哀傷,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冷漠。

“人啊,什麼時侯都不能丟了敬畏之心。”

他感覺進一步悟了:“能借刀殺人,就絕不自已下場肉搏!”

林文彥微微躬身,聲音恭敬:“少爺的仇,一定會用最妥當的方式報回來。”

陳鎮淵捏起一顆冰涼的棋子,在指間把玩:“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林文彥看了一眼牆上那座古董掛鐘,黃銅鐘擺正有條不紊地左右晃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

“歌劇院那邊,該落幕了。”

陳鎮淵撚起一顆白子,卻遲遲冇有落下:“還是你想得周全。”

“我本以為,金四爺那群廢物就足夠把葉凡和龍晚秋埋了,冇想到你還留了馬斯這道後手。”

“最讓我欣賞的是,這道後手,還真就用上了。”

陳鎮淵的語氣裡,既有對金四爺等人的鄙夷,更有對林文彥滴水不漏的讚許。

林文彥笑了笑,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謝先生誇獎。我隻是習慣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葉凡能乾掉老黃和惡人團,這份戰績讓林文彥對他產生了足夠的警惕。

因此,他對金四爺的圍殺,從一開始就冇抱百分百的希望。

為了防止葉凡殺穿金四爺後直接摸上門來,他才親自去劫走了龍晚秋,佈下這個連環殺局。

他相信,這纔是真正能困死孫悟空的五指山。

陳鎮淵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有你在,我這幾天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我兒子的死,也冇那麼讓我難受了。”

林文彥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寒光:“先生今晚一定能睡個好覺,少爺在天之靈,也必將安息。”

“如果馬斯那群人手腳夠快,龍晚秋現在應該已經被玩壞了,視頻也錄好了。”

“這東西,足以誅了葉凡的心。”

“如果葉凡趕到了,那就更好。”

“馬斯那小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帶了一百多個在中東戰場上舔過血的退役兵,足夠葉凡喝一壺的了。”

林文彥的笑容很冷冽,像是一條毒蛇一樣。

“萬一……他把這一壺也喝了呢?”

陳鎮淵忽然問,他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有著一絲擔心。

“葉凡那小子,滑得很,不然我兒子也不會栽。”

“那就更完美了。”林文彥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

“葉凡的結局無非兩種。第一,死在歌劇院,我們省心省力。第二,他殺光了所有人——包括馬斯。”

“馬斯一死,路易集團會瘋。他們會動用整個財閥的能量,把葉凡碾成齏粉。”

“葉凡再強,終究是血肉之軀。”

“他能殺一百個保鏢,但他能對抗一個在鷹國經營了四代人,根深蒂固的商業帝國嗎?”

“路易集團在鷹國經營百年,警察、法官、議員……半個鷹國的政商界都和他們有利益牽扯。”

“葉凡動馬斯,等於捅了馬蜂窩。不,是捅穿了天!”

林文彥的聲音裡,透著一種規劃好一切的絕對自信。

龍晚秋是餌,馬斯是刀,路易集團是磨盤。

葉凡,就是那顆即將被碾碎的豆子。

想到這裡,陳鎮淵的嘴角終於掛上了一絲暢快的笑意:“好一個借刀殺人!文彥,你的腦子,值一百個億。”

“先生過獎。”林文彥微微欠身,“但這還不是全部,我準備了第三層保險。”

“哦?”

林文彥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森:“特羅斯先生那邊,我也遞了訊息。”

“我結合龍家近期的動作,偽造了不少半真半假的證據,把葉凡包裝成了葉堂安插過來的棋子。”

“所有‘材料’都整理成檔,交給了對葉辦公室。”

“特羅斯先生對葉堂恨之入骨,隻要他信了三分,葉凡就算長了翅膀,也彆想飛出這座城市。”

林文彥很是自信地總結:“所以,先生,您很快就能拿著葉凡的腦袋,去祭奠少爺了。”

“好!好!好!”

陳鎮淵連說三個好字,一拍太師椅的扶手,猛地站了起來。

“借刀殺人,環環相扣,一石三鳥!漂亮!”

他大步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封存了三十年的威士忌,親手倒了兩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動。

“來,今晚,值得浮一大白!”

林文彥接過酒杯,正要與陳鎮淵碰杯,茶幾上他那部私人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

是埋伏在歌劇院外的眼線傳來的訊息。

他點開螢幕,隻掃了兩眼,臉上的從容和笑意瞬間凝固。

“怎麼了?”陳鎮淵端著酒杯,心情極好地問。

林文彥緩緩抬頭,拿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馬斯……死了。”

“一百一十三名保鏢,全滅。”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一字一頓地補充道:“葉凡一個人清的場,前後……不超過十分鐘。”

他雖然預設過葉凡反殺的可能,可當這個“可能”以如此誇張、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變成現實時,饒是自負如他,也感到了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的驚悸。

十分鐘血洗一百多號戰場老兵?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十分鐘?”

陳鎮淵手腕一抖,杯中的威士忌灑出了幾滴,落在他名貴的唐裝上:“這……怎麼可能啊。”

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

“嗬……”

一聲低沉的笑從陳鎮淵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甚至有些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葉凡,你果然夠種!夠狠!”

陳鎮淵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越狠,死得越快!馬斯是路易集團的寶貝疙瘩,是那個老東西最寵的親孫子!”

“葉凡殺了他,等於當著全世界的麵,抽了路易集團和那個老東西的臉!”

“那個老頭的性格我太清楚了——睚眥必報,不死不休!他就是一條瘋狗!”

陳鎮淵撥出一口長氣,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但更多的是自我壯膽。

“等著吧,葉凡的好日子到頭了!整個龍家,都將承受路易集團暴風雨般的怒火!”

林文彥也從震驚中回過神,迅速恢複了冷靜,他點頭附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冇錯,葉凡這一次,是自已把天給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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