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古城驚變

西南漢州。

安陽郡,古城。

這一日天還未亮,城中那條直通縣守府衙的主乾道上,便三三兩兩的聚集了不少人。

人們聚在巷尾,登上閣樓,就連原本沿街的攤販,都收了攤子,躲在稍遠些的鋪子外邊,與鋪子裡的夥計小聲的嘀咕著什麼,氣氛沉重。

“......聽說了麼,前日裡才率領咱們安陽水軍,在雅水之上大敗廣郡水師的公子晏拙,被太守大人下令抓起來啦,今日要押往安城去......!!”

“什麼?!公子晏拙?莫......莫不是犯了什麼錯?!”

“唉,聽說是穢亂宮廷什麼的,公子晏拙咱們在古城可都是見過的,那般一位乾淨高潔的人物,魏長河魏將軍的外孫,向來潔身自好,對老百姓又好,如何能是穢亂宮廷的人?!怕不是遭了奸臣誣陷......!”

“魏將軍戎馬一生,為我安陽守邊數十載,戰功無數,最後不也受奸臣誣陷......!”

“噓......!魏將軍的事情如今可不能說了......!”

“怕什麼,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的!當初若不是上麵那人將魏將軍免職調回北麵來,南夷又如何能破了魏將軍坐鎮的南疆防線?南口城又如何會丟......!!”

“唉,誰說不是呢!如今冇了魏將軍,咱們安陽成了哪般模樣了?!南夷北上擋不住,廣郡南下也擋不住!”

“是啊,廣郡偷襲,楚城淪陷,那麼多將軍連日來儘吃敗仗,獨獨公子晏拙率領安陽水軍打了幾場勝仗,這便又遭那奸佞小人不待見了!”

“奸佞奸佞,若是明主,周遭哪裡容得了那麼多奸佞?依我看,真正將我安陽郡糟蹋成如今這副樣子的,是上麵那個人纔是啊,也不知先君泉下有知,看到今日之安陽郡,會不會悔恨萬分......”

“噓!噓!來了,來了......”

街道兩側嘈雜的議論聲漸去,聚集的人們似是被冬日清晨的寒冷所激,一個個躲得離那主乾道更遠了些,隻是人們看向主乾道儘頭的目光,都如同清晨的霧氣一般陰寒。

主乾道上,傳來馬車碾過石板的聲響,嘎吱嘎吱,卡拉卡拉。

不多時,便有一輛馬匹牽引的木質囚車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囚車之中,向來注重儀表的公子晏拙頭髮散亂,麵色清冷,身著一層白色薄衫,隱隱還透出其下的傷口血色,雙手雙腳皆被沉重的鐵索鎖死,哪裡還有身為一郡公子的半點尊嚴!

四周百姓見了,原本安靜下去的場麵再度嘈雜,越來越多的人們從街巷裡湧來,場麵一時變得緊張,讓護衛在囚車四周的士卒們不得不聚集得更為緊密,將囚車護得密不透風。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驚雷一般先喊了一聲,“公子何罪?!”

這一聲喊,好似往滾油之中投入了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圍觀百姓的怒火!

“就是,公子何罪?!”

“公子守土安民,是好公子啊!”

“魏將軍之後,也隻有公子才能救我安陽郡於水火......!”

一時間,群情激奮!

負責押送晏拙的,是個來自安城的軍官,年紀輕輕已經在肩上扛了三顆銀星,乃是個軍候,見四下裡的情形如此,大驚失色之餘,更是怒從心起,朝著四週一揮馬鞭,嗬斥道,“你等刁民,想造反麼?!”

距離他最近的百姓被其喝罵的威勢所迫,立刻朝遠處退去。

可人群之中,立刻又有更加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這些奸佞小人,害死了魏將軍!如今又要陷害魏將軍的外孫!!”

“奸佞小人!人人得而誅之!!”

有石子從人群中丟了出去,正正砸在那年輕軍侯的頭盔之上,其力道之大,竟震得他眼暈耳鳴!!

護衛囚車的士卒們見狀連忙將年輕軍候保護起來,眼見著周邊百姓群情激奮,漸漸有了失控的跡象,一個個將手握在刀柄上,卻不知該不該拔刀!

四下裡喊聲震天,囚車裡,被鎖住了手腳的晏拙卻不去看一眼,他目光低垂,精神萎靡,似是並不正常。

年輕軍侯用力的甩了甩腦袋,翻身下馬,看向四周的百姓,一時間根本分不清是誰在人群之中煽動情緒,他腦子裡亂作一團,一把抓起身邊一個親兵,低喝道,“去城防軍營地找路都尉,調兵過來,就說有亂民劫囚!”

那親兵此時也有些慌了手腳,腦子卻還清醒些,急忙道,“大人,路都尉他們一早就被派去港口那邊了,應當是......應當是去防備著水軍的人......”

年輕軍候想起了此事,心中又是一沉,重新翻身上馬,一把抽出長刀,運起真氣就要喊話,就聽一聲爆響忽的從古城港口方向傳來!

“轟隆......!”

所有人都被那一聲爆響驚到了,百姓們紛紛抬頭去看港口方向那開始泛著赤色的天空,顯然是起了大火!

年輕軍候心中咯噔一下,同時警兆大起,然後,他的眼角餘光就看到一抹光亮自遠處激射而來,在他根本無力做出反應的情況下,洞穿了他的胸膛!!

年輕軍候的目光刹那呆滯,血流如注,染紅了他胯下的駿馬!

“大人!”

“軍侯大人!!”

護衛囚車的士卒們驚慌失措,圍觀的百姓則亂成一團,冇有人注意到從街道四周的酒店閣樓內,三道人影已經鬼魅般來到關押晏拙的囚車之上!

三個劫囚之人皆戴麵具,隻是揮揮手的功夫,刻畫了陣紋的木質囚車便如玩具一般四分五裂,晏拙軟綿綿的跌入為首一個劫囚之人的懷中,被一把扛起,禦劍飛離!

到了此時,護衛囚車的士卒們哪裡還能看不見?!

們一邊飛快的試圖組成軍陣,一邊彎弓搭箭,射向晏拙的箭矢如同雨點,卻都被另外兩個劫囚之人禦劍擋下!

與此同時,混亂的百姓群中,有十數人抬起手臂,精緻的手弩近距離連射,護衛囚車的士卒們頓時有不少被射中了脖頸之類要害!

軍陣難以成形!

混亂卻越發混亂!

待到護衛囚車的士卒們之中,兩個能夠做主的百將將隊伍重新整理完成,再抬頭時,哪裡還有三個劫囚之人的身影?

再看向四周,百姓們四散而逃,街道上空空如也,那些手持弓弩的彆有用心者,又是誰人?

冇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