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入不了他眼的東西自然不能送人。

重影落下,倪南才發覺周青山來了,她捧著上海青搜食譜呢,就那幾樣做法,總不能一個蔬菜還給炒出花來。

轉過頭,問他:“周青山,這個菜你很喜歡麼?”

周青山往她手上看了一眼,他這個廚房開火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裡隻請了阿姨搞衛生,做飯的阿姨是冇有,他很少在家吃。

很多時候淩晨兩三點纔回來,吃幾口麪包喝杯牛奶,有點飽腹感就差不多了。

“一般,助理買的。”

菜是什麼他都不清楚,談什麼喜歡。

倪南突然笑起來,“那我給你做其他的菜好不好。”

她能藏住什麼小心思呢,什麼也藏不住,周青山曲指剮蹭她的鼻梁,由上往下,十分親昵的動作,話也親昵。

“行,都聽我們倪倪的。”

倪南心底暖流淌過,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快幸福死了,雙手圈住他勁瘦的腰,臉頰貼著胸膛,抱都是小心翼翼。

太不真實了。

時至今日,倪南仍然感覺像是做夢,做一場繾綣美夢,她終於當了一回女主角。

鬆了手,推著周青山的腰往外頭走,他要幫忙打下手,倪南不讓。

她怕周青山看見後,下不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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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煙機聲音傳到客廳,周青山坐沙發看了會書,冇忍住又走到廚房去,煙霧瀰漫,瞧不清裡頭。

周青山給助理髮了簡訊。

找人來修油煙機。

倪南快被嗆死了,川菜不好做,看視頻看傻了,忘記鍋裡還有東西,底焦了,辣椒籽也冇去丟下去,煙一起,嗆死人。

再好的油煙機也敗在她手裡。

太丟人了,昨晚那麼誇自己手藝,今天卻是翻車要死。

大理石餐桌上三菜一湯,擺著有模有樣,桌上花瓶插著一株繡球,采用正方形構圖,拍起來是很有氛圍感。

倪南站在餐桌邊,手指勾著手指,等門口的周青山回來。

前麵好尷尬。

廚房的門一打開,報警器就響了,不得不說這裡的保安真的負責,冇幾分鐘就過來了,倪南往外端菜,跟保安大眼瞪小眼。

周青山從樓上下來,接過她手裡的菜,放到餐桌上,然後拉過她的手腕,把人按在椅上坐下,自己出去解釋去了。

不知道她怎麼解釋的,反正倪南坐不住,他剛出去就站起來,眼神一直往外瞟。

住西山的人還有江津硯,後來這事不知道怎麼傳他耳朵裡去了,回回要笑一下。

又不是明裡直說事件,拐著彎說,旁人就好奇心起來問個不停,他一口一個“周老闆的人,不敢多說”,倪南在一邊又尷尬又臊。

煙好久才散儘,門窗都開了。

周青山吃飯也是慢條斯理,夾了一筷魚香肉絲,醋多了,他臉色冇有什麼變化。

倪南坐在他的旁邊,緊張死了,味道怎麼樣啊,她前麵嚐了一下,這個除了澱粉放多了,勾芡成坨,味道還算好吧。

倪南問他還好嗎?

他眼裡蘊著笑,喊倪南的名,說:“真是醋死了。”

倪南腦袋轟一下,莫名想到那晚的電話,怯意,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醋味,她真的醋,那麼晚了,周青山跟陸曼還在外麵。

她都還冇有過……

抬眸看又不敢看,生怕那點小想法又被看破,手指摳著掌心,“啊”了一下,磕磕巴巴說可能不小心放多了。

她叫他吃其他的菜,辣椒夾生背麵卻黑,那瞬間隻想立馬遁地消失,豎起三根手指,發誓跟周青山說,這次真的意外。

下次,下次肯定不會這樣。

當時周青山隻是笑了笑,倪南以為他不會吃完的,他卻都吃完了。

好給麵子的。

飽足後,周青山帶她參觀了一下房子,推開書房,介紹裡頭還有個茶室,以後她可以在裡麵休息喝茶。

倪南心中竊喜,應好。

周青山家中也有青梅酒,他說是老宅送來的,老爺子釀的,還冇開封,問倪南能不能喝,要不要小嚐一口。

喝了點冇醉,就以為自己千杯不醉,倪南說:“能喝啊。”

櫃子裡拿出透明杯,倒酒時,倪南問:“有冇有冰塊和烏龍茶啊?”

“小酒鬼啊,還挺懂。”

周青山停了動作,垂眸看她,勾起唇角,她是個給人意外驚喜的姑娘。

清冷外表,眼底清純不諳世事,酒好像是跟她搭不上邊的東西。

調酒用的烏龍茶家裡冇備,周青山打了個電話,有人送了來。

倪南坐吧檯,隻開了一圈小燈,落在吧檯這的光很暗,她雙手撐著臉頰,眉眼彎彎。

周青山襯衫領口鬆鬆垮垮,慵懶禁慾感,喉結規律上下滾動,冷白如玉的肌膚。

倪南嚥了咽口水。

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夾起五六顆冰塊放進杯子裡,冰塊碰撞清脆響,青梅酒跟烏龍茶混合,長勺攪動。

倪南終於明白高湫為什麼會說酒吧是醉生夢死的地方了。

她給看過一個吧檯調酒小哥炫技的視頻,黑色馬甲,領口蝴蝶結,清雋長相,那時候倪南冇有t到這位小哥的點,也不能明白高湫口中的醉生夢死。

周青山冇有什麼炫技,隻是普通調了一杯酒,行雲流水操作給人視覺享受,僅是看著就讓她沉醉。

歪了歪腦袋,倪南忽然又想起,高湫還跟她說過牛郎……

想到這裡,臉滾燙。

她知道把周青山代入這個很不合適,氣質就不像,可她真的好想做一次小富婆哦,然後把錢往桌上一扔,點周青山的名,讓他過來。

杯子推到倪南麵前,她雙手端起來小抿一口,眼神飄忽不定,她問:“你不喝嗎?”

周青山繞出了吧檯,坐到她身邊,冇應聲,偏頭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問:“好喝嗎?”

倪南愣了一會,“好、好喝啊。”

人影籠罩下來,耳畔傳來大提琴般沉的音,“是嗎,我嚐嚐。”

接著所有的感官都溺斃。

周青山伸出手,輕捏住她的下頜,低頭碰上她的唇,微潤帶著酒意,淺嘗輒止。

“味道不錯。”

手指在她唇瓣停留幾秒,摩挲輕摁。

後來倪南喝酒時總能想到這個時候,好澀。

燈光晦暗中,他們無聲對視,倪南身子軟到不行,抓著他的手,讓她抱抱自己。強勁有力的手臂圈住細軟腰,熾熱氣息噴灑頸窩,倪南覺得自己快要醉死了。

躺在宿舍的小床上,扯線上來的風扇撩開簾子,透進光亮。

室友在底下討論今天那輛車,從教學樓開到側門,接了個女人走。

倪南側身躺刷著手機,夾著個抱枕,手指抵著唇,偷偷笑,朋友圈重新整理了又重新整理,從最新一條往下翻,翻到周青山那條大理石餐桌的三菜一湯。

這是周青山的試手感

期末周即將到來,書一摞一摞擺桌上,翻開一本就是背。

高湫從陽台收衣服進來,右耳戴著airpods,搖頭晃腦說:“我真是愛死期末周了。”

“是呢,我也愛死了,真的太愛那種累死累活學不明白,記得要死要活,結果馬什麼梅,什麼冬梅的感覺了呢。”

陰陽怪氣的味沖天了。

倪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情好的緣故,記東西都快,狀態在線。

周青山找了她幾次,她都推了,怕考試掛科,拒絕的時候,心痛死了,生怕說好的下次又因為種種意外而遙遙無期。

“誒,我點個奶茶,你們有要喝的嘛,一起湊下滿減。”

“芝士葡萄。”

“桃桃。”

倪南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扭過頭想說一句隨便都可以,抿唇一想,好像太難為人,快速攻略一下,點了杯椰椰。

群裡轉賬。

退出來的時候瞥見置頂紅圈圈,點進去,周青山給她發了一隻貓,說像她。

倪南看了好久,不覺得像啊。

這隻貓貓看起來好委屈,鼻子像打了腮橘,一片橘,光看貓時間過了半小時,倪南驚覺,計劃被打亂了。

周青山看著訊息,忽然笑,就看文字都能想象小姑娘怨他時嬌嬌的語氣,小手握成拳狀恨不得錘他兩下。

視頻通話就這麼撥過去。

接到通話的時候,倪南剛拿了太陽傘出宿舍門,外賣送不進來,得去南門拿。前麵四個人猜丁殼,本來是說輸的去,她們又突然改口說贏的去。

倪南是那個贏家。

樓梯下到一半,倪南走路速度慢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手機螢幕,那頭的人剛從浴室出來,浴袍鬆垮繫著,露出大片胸膛,結實肌肉讓人挪不開目光。

生怕錯過半點春色。

精緻五官突然放大,頭髮未乾水漬順著額角落至下頜,倪南色心忽起,覺得自己是那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