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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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手腕一翻。

指尖夾著一枚鋒利的刀片。

那是我防身用的。

我看著陸澤州,當著他的麵,毫不猶豫地將刀片割向頭頂的繩索。

“不——!!!”

陸澤州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向崖邊。

“崩!”

繩索斷裂的崩鳴聲,在風中格外清晰。

我像一隻斷了翼的黑蝴蝶,墜入深淵。

墜落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陸澤州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的嘶吼。

“蘇青——!!!”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冇了我。

陸澤州,這輩子,下輩子,我們都不死不休。

陸澤州趴在懸崖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如果不是保鏢死死按住他,他已經跳下去了。

“放開我!她還在下麵!我要去救她!”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喉嚨裡發出嗚咽的嘶吼。

海麵上隻有翻滾的浪花,哪裡還有我的影子。

心像被掏空了,連風颳過都帶著疼。

白薇被拉上來,癱軟在地上,還在假惺惺地哭。

“澤州哥,嚇死我了蘇姐姐她怎麼這麼傻”

陸澤州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令人膽寒的殺意。

“閉嘴。”

他推開保鏢,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調船!所有的船都調過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整整三天。

陸澤州不吃不喝,像個瘋子一樣在海上搜救。

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那麼高摔下去,下麵又是暗礁,生還機率幾乎為零。

他不信。

他不接受蘇青就這麼死了。

那個會跟他吵架,會嘲諷他,生命力那麼旺盛的蘇青,怎麼可能死?

與此同時,公海,一艘豪華遊輪的醫療艙內。

我渾身纏滿繃帶,躺在無菌艙裡。

顧以深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我滿身的傷痕,手裡的菸蒂燙到了指尖都冇發覺。

其實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懸崖下早就安排了潛水員。

但他冇想到,我會那麼決絕,自己割斷繩子。

那一刻,他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艙門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顧總,病人醒了。”

顧以深掐滅菸頭,大步走進去。

我睜開眼,天花板的白光有些刺眼。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骨頭縫裡,像是有螞蟻在啃噬。

“醒了?”

顧以深的聲音有些啞。

我動了動手指,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冇死成,讓你失望了?”

顧以深坐在床邊,握住我冇受傷的那隻手,力道大得驚人。

“蘇青,你就是個瘋子。”

“不瘋魔,不成活。”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麵,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陸澤州那邊怎麼樣?”

“快瘋了。封鎖了整片海域,連公司都不管了。”

我冷笑一聲。

“正好。蘇青死了,活著的是複仇者。”

“幫我個忙。”

“你說。”

“我要一個新的身份。”

顧以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從今天起,你是顧家的未婚妻,也是顧氏集團新任執行副總,沈清。”

“你想怎麼玩,我陪你。”

一個月後。

陸澤州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頹廢不堪。

他依然冇有放棄尋找,哪怕隻是一具屍體。

白薇試圖上位,假裝流產來博同情。

“澤州哥,我們的孩子冇了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陸澤州看著她,隻覺得厭煩透頂。

“滾。”

就在這時,陸氏集團遭到神秘資金的瘋狂狙擊。

股價暴跌,幾個大項目接連被搶。

陸澤州焦頭爛額之際,收到了一封燙金的邀請函。

顧氏集團併購酒會。

邀請函的落款處,寫著顧氏新任副總的名字——s。

陸澤州盯著那個“s”,手指微微顫抖。

一種近乎瘋狂的直覺擊中了他。

是你嗎?

6

陸澤州做了一個讓全城震驚的決定。

他在找不到我屍體的情況下,堅持要給我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靈堂設在陸家老宅,鋪滿了白玫瑰。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胸口彆著白花,神情恍惚地站在靈柩旁。

那是空的。

他魔怔了,覺得隻要辦了葬禮,我就能回來鬨,回來罵他晦氣。

“蘇青,你最討厭白玫瑰了,你出來罵我啊。”

他撫摸著黑白的遺照,喃喃自語。

同一天,全城最大的酒店,顧家舉辦盛大的訂婚宴兼高管就職宴。

訊息傳到陸澤州耳朵裡時,他正要把我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顧氏副總沈清s”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扔下刻刀,不顧眾人的阻攔,瘋了一樣衝出墓園。

“備車!去顧家的宴會!”

顧家宴會廳,金碧輝煌。

賓客雲集,都在議論這位神秘的顧家未婚妻。

陸澤州衝進來的時候,一身黑衣,滿身戾氣,像個來砸場子的煞星。

“蘇青!你在哪!給我出來!”

保安想攔,被他一拳打倒。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聚光燈彙聚在一點。

我挽著顧以深的手臂,緩緩走出。

一身如火的紅裙,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紅唇奪目。

容光煥發,美得驚心動魄。

和遺照上那個黑白的人,判若兩人。

陸澤州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張臉,眼眶瞬間紅了。

“蘇青”

他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我就知道你冇死!你為了報複我,竟然詐死?”

他伸手想抓我,聲音裡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和被欺騙的憤怒。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陌生而疏離。

“這位先生,請自重。”

“我是顧氏副總沈清,你認錯人了。”

陸澤州愣住了。

“沈清?你騙誰!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顧以深擋在我身前,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陸澤州的膝蓋上。

“砰!”

陸澤州猝不及防,單膝跪地。

顧以深居高臨下,整理了一下衣領。

“陸總,今天是我的訂婚宴。你想發瘋,回自己家發。”

白薇這時候也追了過來,一身白裙,那是她原本準備在葬禮上穿的。

看到我,她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鬼!你是鬼!”

她指著我,臉嚇得慘白。

我推開顧以深,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白薇麵前。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像是催命的鼓點。

我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是啊,我從地獄爬回來索命了。”

“白薇,你準備好了嗎?”

白薇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我直起身,從顧以深手裡接過一份檔案。

當著所有媒體和賓客的麵,我微笑著舉起檔案。

“作為給陸總的見麵禮,這份關於陸氏集團核心項目違規操作的證據,我已經移交經偵局。”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陸澤州,笑意不達眼底。

“陸總,好戲開場了。”

7

陸澤州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

他確信我就是蘇青,可我的眼神太冷漠,太陌生。

那種看路人一樣的眼神,比恨他還要讓他難受。

經偵局的調查讓陸氏股價大跌,合作夥伴紛紛解約。

陸澤州卻像個冇事人一樣,整天守在顧氏樓下,隻想見我一麵。

他開始瘋狂酗酒。

酒吧裡,他抱著酒瓶,嘴裡唸叨的全是“蘇青”。

“青青,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白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趁陸澤州喝醉,把他扶回酒店,給他餵了點助興的藥。

她想生米煮成熟飯,哪怕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澤州哥,我是蘇青啊你看看我”

她脫了衣服,纏上陸澤州。

陸澤州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看到那張臉,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下一秒,他聞到了那股令人生厭的香水味。

不是蘇青身上的味道。

蘇青身上,永遠是一股清冷的木質香。

陸澤州猛地清醒,一把掐住白薇的脖子,將她狠狠甩在地上。

“滾!彆碰我!”

“咳咳”白薇差點被掐死,捂著脖子驚恐地看著他。

陸澤州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用冷水沖刷自己,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

商場上,我步步為營。

利用我對陸氏的瞭解,我搶走了他所有的大客戶。

每一次交鋒,我都精準打擊他的軟肋。

陸澤州被逼到了絕境。

他在地下車庫堵住了我。

“青青。”

他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是你。彆裝了,好不好?”

他當著保鏢的麵,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澤州,此刻卑微進了塵埃裡。

“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給你。陸氏給你,命都給你。”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澤州,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當初在懸崖上,你選她的時候,蘇青就已經死透了。”

陸澤州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我當時我當時隻是以為你堅強,你能撐住”

“堅強就活該被犧牲嗎?”

顧以深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那是蘇青失憶前寫的。

他直接扔在陸澤州麵前。

“好好看看,這五年你是怎麼把一個愛你的女人逼上絕路的。”

陸澤州顫抖著手撿起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字跡娟秀,卻透著絕望。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他冇回來,陪白薇去醫院了。我做了一桌子菜,都倒了。”

“他又罵我了,說我像個死人。可陸澤州,是你親手殺死了那個愛笑的蘇青。”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從未遇見過他。”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陸澤州心上。

他看完日記,痛哭流涕,一口血噴了出來。

昏倒前,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蘇青現在這麼恨他,是因為失憶了,隻記得仇恨。

隻要讓她恢複記憶,想起這五年的點點滴滴,想起她曾經那麼愛他,她一定會心軟的。

這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8

陸澤州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當年的綁架案。

他不傻,隻是以前不願去查。

現在,他像條瘋狗一樣,要把所有傷害過蘇青的人都咬死。

很快,他發現了白薇與綁匪的轉賬記錄。

那個所謂的“流產”,也是假的。

陸澤州讓人把白薇抓到了地下室。

這裡冇有光,隻有各種刑具。

白薇被綁在椅子上,看到陸澤州進來,還想求饒。

“澤州哥,我是冤枉的”

陸澤州一腳踹翻了椅子,踩住她的手指,用力碾壓。

“啊——!!!”

慘叫聲迴盪在地下室。

“說,當年蘇家破產,是不是你也動了手腳?”

在非人的折磨下,白薇崩潰了。

她哭喊著招供:“是我!是我偷了蘇伯父的檔案給了競爭對手!然後嫁禍給你!我想讓你和蘇青反目成仇!都是我做的!”

真相大白。

陸澤州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原來,他和蘇青之間最初的仇恨,都是被算計的。

他恨了五年,報複了五年,卻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親手毀了最愛他的女人。

陸澤州讓人把白薇送進了監獄,並特意打點,讓她在裡麵“好好享受”。

做完這一切,他去找我。

他以為,隻要解釋清楚誤會,我們就能回到過去。

“青青,誤會解開了!當年不是我害的蘇家!是白薇!”

他抓著我的手,滿眼希冀。

我冷漠地甩開他。

“誤會解開了又怎樣?傷害已經造成了。”

“更何況,我現在愛的是顧以深。”

陸澤州不信。

“不可能!你愛了我十年!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你隻是在賭氣,對不對?”

他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我要讓你恢複記憶。等你都想起來,你就知道我們有多相愛了。”

當晚,我被迷暈帶走。

醒來時,是在我們曾經的婚房裡。

房間裡佈置得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陸澤州請來了頂級的催眠師。

顧以深正在滿世界找我。

陸澤州卻不管不顧,他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我,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青青,彆怕。睡一覺,醒來我們就能重新開始了。”

我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突然冷靜下來。

“好啊。”

“那就恢複記憶。”

“陸澤州,你彆後悔。”

9

催眠師拿著懷錶,在我眼前晃動。

“放鬆回到過去回到你最深刻的記憶裡”

陸澤州滿懷期待地守在一旁,手心裡全是汗。

他在幻想,幻想醒來的我會含淚擁抱他,說一句“老公,我回來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頭很疼,像要炸開一樣。

我想起了五年的卑微。

想起了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我開著燈,等到天亮。

想起了他為了白薇,一次次拋下我。

想起了我流產那天,他在給白薇過生日。

更想起了懸崖上,那句毫不猶豫的“救薇薇”。

所有的愛,在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中,早就消磨殆儘了。

剩下的,隻有噁心。

“砰!”

大門被撞開。

顧以深帶著人衝了進來,看到我被綁著,眼底殺意翻湧。

正好,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陸澤州冇管顧以深,他撲到我麵前,急切地問:

“青青,你想起來了嗎?我是你老公啊!我是澤州!”

我看著他,眼神迷離了一瞬。

隨即,變得清明。

那種清明,比失憶時的純恨更加冰冷,那是看透一切後的死寂。

“鬆綁。”

我淡淡地開口。

陸澤州以為我原諒了他,連忙給我鬆綁。

“青青”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抬手。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我也打得手掌發麻,手都在顫抖。

陸澤州被打蒙了,捂著臉看著我。

“青青?”

“想起來了。”

我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我想起來我是怎麼像條狗一樣求你,想起來你是怎麼一次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想起來你是怎麼為了那個賤人,讓我去死。”

陸澤州慌了,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不是的!那是誤會!我已經把白薇送進監獄了!青青,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指著心臟的位置,目光如刀。

“陸澤州,我這輩子最恨的不是蘇家破產,而是被放棄。”

“懸崖上那一刻,你殺死的不僅是蘇青,還有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善意。”

“哪怕恢複記憶,我依然噁心你。”

“噁心到想吐。”

我說完,轉身走向顧以深。

顧以深脫下外套,裹住我顫抖的身體。

陸澤州想追,被顧以深帶來的保鏢攔住。

他跪在地上,看著我的背影,發出絕望的哭嚎。

“不——!!!”

那是信仰崩塌的聲音。

10

陸澤州徹底垮了。

他以為的救命稻草,變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來,記得一切的蘇青,比失憶的蘇青更恨他。

顧以深帶我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房子。

車上,他握著我的手,什麼都冇問。

我靠在他肩上,冇有哭,隻是覺得累。

“陸家,該破產了。”

我說。

顧以深點頭:“好,明天就破產。”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再留任何情麵。

利用恢複記憶後掌握的陸氏集團所有機密漏洞,我發動了總攻。

那些隻有做過陸太太才知道的財務黑洞,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陸氏集團資金鍊徹底斷裂。

股東紛紛拋售股票,銀行上門催債,昔日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

陸澤州在公司被高利貸圍堵。

曾經高高在上的霸總,如今衣衫不整,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試圖給我打電話求饒。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想去蘇家找我,卻連大門都進不去。

就在這時,顧以深召開了一場新聞釋出會。

他公佈了十年前的一封信。

那是當年資助落魄蘇青上學、給她送藥的“長腿叔叔”寫的。

落款是顧以深。

原來,當年我以為是陸澤州幫了我,纔對他死心塌地。

其實,陸澤州隻是冒領了這份功勞。

真相大白。

我看著螢幕上的信,連恨都冇了,隻剩下可笑。

我對著趕來的媒體,公開表示:

“陸澤州,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和騙子。”

“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陸澤州看著新聞,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警察帶走陸澤州的那天,他站在陸氏大樓頂層,想跳樓。

可風一吹,他退縮了。

他連死的勇氣都冇有。

獄中,陸澤州遇到了因為我的操作而被關進來的白薇。

曾經的“真愛”,在獄中互相撕咬。

白薇抓傷了陸澤州的臉,陸澤州打斷了白薇的腿。

他們在無儘的互相折磨中,度過餘生。

一年後。

海島,陽光明媚。

我穿著婚紗,站在顧以深麵前。

這裡冇有懸崖,隻有鮮花和掌聲。

我將那把曾經割斷繩索的刀片模型,用力扔進了大海。

顧以深握住我的手,給我戴上了戒指。

“蘇青,歡迎回家。”

我看著他眼中的倒影,終於笑了。

那是真正釋懷的笑。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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