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燕……先生?阿最你在叫我?”

燕訣像是被我這客氣的稱呼燙到了,手指不自覺收緊,捏得我吸了一口氣。

“你放開她!”

顧淮聲見我皺眉,一把推開燕訣,側身當在我麵前。

燕訣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人臉上徘徊,最終定在我的臉上。

他的聲音因為喘息有些抖。

“阿最,你不想和我解釋一下嗎?”

解釋。

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解釋”這個詞會由燕訣投向我。

畢竟過去追著他要解釋的人,一直是我。

事到如今,身份倒轉。

我似乎能明白為什麼過去我要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想解釋。

我有些荒謬的想。

我竟然可以理解他了。

“冇什麼解釋的,燕先生。”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總不能要我像舊時女子那樣為你守節。”

“正如你所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社交需求。”

聽了我的話,燕訣竟然笑了一下。

“阿最,是我錯了。說這些話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氣了。”

“我向你道歉,我準備了一個很大的驚喜。”

“和我回家,好不好?”

我突然明白了燕訣剛纔的笑是因為什麼。

他以為我在學他拒絕我的樣子,來拒絕他。

他認為我還在欲擒故縱。

或許以前可能如他所想。

但這次真的不是。

對上他固執的眼,那些反駁的變成了無奈的笑。

我說:“燕先生,分手的意思是我和你冇有關係了。”

“如你所見,我在香港還不錯,暫時冇有離開的念頭。”

“雖然我很想客套一下帶你遊玩。但很遺憾,我對這裡也不熟悉。希望你能玩得儘興,好好享受這段旅程。”

我冇有自作多情到覺得燕訣來香港,是因為我。

商業會談、私人酒會、陪紀雅穗散心,或者是其他。

總歸不會是因為對我舊情難忘,要帶我回去。

但他的到來還是讓我難堪。

我不想再忍耐,也不需要再忍耐。

所以我很不禮貌地拉著顧淮聲,準備離開。

“阿最。”

燕訣忽又出聲。

“明天我們去看彩虹好嗎?”

我的腳步驟然停住,心猛跳了幾下。

“燕訣,你是……什麼意思?”

燕訣掏出了那一枚讓人眼熟的鑽戒。

“1231,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

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十四年前,我冇有看清你的樣子,冇有詢問你的名字。”

“我以為我們有時間再聊天,再認識。”

“但是第二天,我遲到了,在那個地方,遇見了同樣短髮的紀雅穗。”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以為。”

“那是你。”

原來是這樣……

我緩慢回頭,望向他。

目光又落在他身後的太陽上。

明亮,又刺眼。

它不屬於我。

我平靜地望著他:“所以呢,燕訣?”

燕訣張了張口,冇有想到我是這樣的反應。

他似乎很受挫。

“陳最,對不起。”

對不起。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

問自己。

我有為錯失燕訣愛感到遺憾嗎?

我有為他的低頭道歉感覺狂喜嗎?

冇有。

那所有傷害,所有痛苦,所有怨恨都可以因為他的道歉而抵消嗎?

不能。

那些淋漓的傷口。

就讓它慢慢結痂,腐爛,最後消弭吧。

我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灑脫一些,不那麼斤斤計較。

“燕先生。”

“沒關係,不重要了。”

“謝謝你,曾經救過我。”

燕訣的眼眶有些紅,整個人的身影有些落寞。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將鑽戒收了回去。

“陳最,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重新開始。”

“我會重新追求你。”

我們的對話引得一些人駐足。

燕訣顯然受不了彆人的指指點點。

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失態,變得得體。

“陳最,冇人比我更瞭解你。”

“隻有我最適合你。”

那種勢在必得的自信,和當年他意氣風發,在競標會上絕殺對手時一樣。

可我不是標書。

愛情也不是投標。

但我不怪他。

畢竟是我過去給了他太多的底氣。

“顧淮聲,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