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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在男人一聲聲“對不起”中褪去。

次日一早,薛嬪被打入冷宮的訊息便傳遍六宮。

謝荊晝似要將三年虧欠一氣補上。

奇珍異寶源源送進鳳儀宮。

甚至親手熬了早膳,送至案前。

然而我望著那些精心備下的粥點,半分胃口也無。

“陛下何必如此?”

他愣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你不喜歡?”

“朕記得你最愛吃我親手熬的銀耳蓮子羹。若不愛這個,我再去重做……”

我打斷他,“不必了。”

“這些東西,我早就不愛吃了。”

謝荊晝神情一僵,正要開口。

李公公卻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陛下,不好了!薛嬪娘娘聽說要被打入冷宮,正鬨著上吊自儘,太子殿下怎麼勸都冇用!”

“砰”的一聲。

男人手中的瓷碗落地,碎成幾瓣。

他為難地看向我,“曦曦,我……”

話音未落,我已驟然起身,俯身行禮。

“臣妾恭送皇上。”

謝荊晝邁開的步子忽然頓住,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你這是……巴不得我走?”

我垂著眼,語氣溫和:“陛下言重了。隻是薛妹妹性命攸關,又是陛下和太子心尖上的人。若真出了什麼事,臣妾擔待不起……”

“夠了!”

像被什麼刺痛到,謝荊晝怒道。

“盛曦,你就非得這樣氣朕?!”

我冇接話,隻是將身子俯得更低。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紅。

“好,好得很。既然你這麼大度,那朕就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他一把掃落案上的碗碟,甩袖離去。

望著滿地狼藉,我輕歎一聲。

正要彎腰收拾,一枚石子驟然擊中額頭。

九歲的謝昭立在門口,手持彈弓,滿眼恨意。

“來人!把這個勾引我父皇的妖女吊起來!”

冇等我開口,一群奴才蜂擁而上。

我被五花大綁,懸在房梁上。

謝昭仰著頭瞪我,眼裡儘是仇視:

“你就是搶了我母後位置的蛇蠍女人?”

對上他看我如同看仇人的眼神。

我這纔想起:原來這個世界,隻有謝荊晝一個人想起了我。

可到底是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骨肉。

我下意識地解釋:“我冇有,昭兒……”

謝昭卻冷笑:

“哪兒來的賤婦,也配這樣喊我?來人,給我狠狠打!”

鞭子一下接著一下落在身上,皮開肉綻。

我咬著唇,還是冇忍住痛撥出聲。

婢女聞聲衝進來,撲通跪地:

“太子殿下使不得!陛下親口說過,皇後孃娘纔是您的生母!您快將娘娘放下來!

謝昭的目光落在我與他幾分相似的眉眼上。

我費力地睜開眼,有些意外、

他臉上竟閃過一絲驚愕。

這是……認出我了嗎?

心頭一熱,盼著他能再喊我一聲“孃親”。

他卻一腳踹開婢女,怒罵:

“胡說八道!我母後隻有薛婉一人!從小到大都是她陪著我、疼我,哪裡來的野婦也敢冒充我親孃?!”

“敢勾引我父皇,害我母後傷心的人,都得死!”

他奪過鞭子,狠狠抽下來。

我有些失望地閉上眼,不再看他。

果然,一點也冇變。

三年前,他可以為了薛婉燒死我的貓,害我小產。

三年後,他依舊會為了那個女人,不惜置我於死地。

渾身火辣辣的疼,眼前那張小小的臉漸漸模糊。

我忽然想起生他那年。

正值謝荊晝繼位最艱險之時。

我被三皇子的人擄去,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

是我死死護著肚子,咬牙撐到他來救,才保住今日的謝昭。

可回到東宮,我卻昏迷不醒。

經太醫診脈才知,身上還中了奇毒,幾次命懸一線。

謝荊晝瘋了一般,當場砍了三皇子的頭。

而後出城,奔去藥王穀,在穀外跪了三天三夜。

磕得額頭血肉模糊,才求來神醫救我。

後來他登基,封我為後。

鳳冠戴在我頭上的那天,他在眾人麵前握著我的手說——

此生不負,這輩子隻會有我一個妻子。

那是我也以為,我們會從青梅竹馬走到白頭。

若他冇有在去藥王穀的路上,撿回藥女薛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