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肖逆徒

“師尊,您就發發慈悲,最後再拉徒兒一把,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

輪迴宗往生峰,一座孤零零的草廬外,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嚴苛匍匐在地,語氣哽咽。

他身後,一個神情倨傲的青年男子嚴慶,不耐煩地撇著嘴。

見草廬內毫無動靜,青年眼中戾氣一閃,竟搶先一步,衝著緊閉的廬門扯開嗓子高喊。

“師祖,你反正都要死了,留著聖骨入葬,還不如將聖骨給我,徒孫我定然讓這蒼狼聖骨再現你當年的風采。”

聲音在寂靜的山峯迴蕩,冷酷而刺耳。

嚴苛聞言,身體猛地一僵,臉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冇再出聲。

“哢…吱呀……”

草廬那扇破舊的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緩緩推開。

一股濃鬱的、彷彿來自墳墓的腐朽死氣瀰漫而出。

走出來的,是一個白髮如枯草,滿臉溝壑縱橫,身軀佝僂得如同風中殘燭的老者,他周身死氣纏繞,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歸於塵土。

林長生渾濁的眸子掃過跪著的徒弟和站著的徒孫,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嘲諷笑容。

“嗬…好徒兒…好徒孫…真是好得很啊!”

嚴苛被這目光刺得深深低下頭,沉默半晌才咬牙開口,聲音帶著虛偽的悲切。

“師尊!當年您將年幼無依的苛兒帶回宗門,養育之恩,徒兒永生難忘!您…您故去後,徒兒定在家設長生牌位,日夜供奉香火!求您再幫徒兒這一次!慶兒若是得到您的蒼狼聖骨,他定然能夠進入內門。”

林長生聽到之後,臉上露出了悲涼之色,要他的天狼聖骨,這不就是要他的命嗎,他丹田、經脈被廢,若不是有天狼聖骨,他早就死了。

“夠了!爹,跟這老不死的囉嗦什麼!”

嚴慶粗暴地打斷父親的話,眼中毫無敬意,隻剩下**裸的算計。

“這本來就是他欠我們嚴家的!要不是因為他,爺爺、太爺爺當年又怎會遭劫慘死?現在他壽元將儘,留著聖骨也無用,這聖骨就當做對我們嚴家的補償了!”

嚴苛聽著兒子的誅心之言,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再看林長生一眼。

林長生聽著這徒孫的話,目光在嚴苛身上停留片刻,這曾是他傾儘心血、耗儘所有培養的弟子。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失望瞬間吞噬了他,數十年師徒情,當真是餵了狗。

他疲憊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對著這對狼心狗肺的父子,他像揮趕蒼蠅般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滾吧。聖骨我是不會給你的,嚴苛,你我師徒情分已儘,以後你不再是我徒弟,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說完,他不再看這對父子一眼,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朝著草廬走去。。

“老東西,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嚴慶看著林長生的背影,冷笑著開口道。

說完之後嚴慶對著左側恭敬地拱手道。

“柳護法,勞煩你了。”

嚴慶話音落下之後,一道身影隨之從虛空走出。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威壓,隨之籠罩在林長生的身上。

原本準備進入草廬的林長生,身形一震,接著直接匍匐在地。

“柳如淵,是你......”

林長生有些艱難地轉過頭來,看向那道身影,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林長生,多年不見,嘖嘖,都老成這副模樣了,這些年有聖主罩著你,倒是讓你苟活了不少年,如今聖主不在了,我倒要看看誰還能護你。”

柳如淵看著林長生,冷笑著開口說道。

說完之後,柳如淵伸出手來,林長生那蒼老的身軀,隨之漂浮了起來。

“啊。”

下一刻,林長生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其胸口隨之裂開一道口子,一滴滴金色的血液隨之不斷從其體內湧出。

林長生忍著痛苦,低頭看著身前的金色血液,這便是他的聖體本源。

林長生麵色有些猙獰,雙目圓睜憤恨地看著柳如淵。

“這就怒了?那我就說點能讓你更憤怒的事吧,當年廢掉你的人其實是我安排的。而當年你的行蹤,就是你的好徒弟告訴我的。”

柳如淵看著林長生的神色,冷笑著說道,一臉嘲諷地看著林長生。

“你.....”

林長生雙目血紅,一臉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嚴苛,嚴苛低著頭不敢看向林長生。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

林長生悲愴的大笑了起來,心靈和**雙重打擊下,林長生直接昏死了過去。

柳如淵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林長生你終於要死了,等你死了,我就會成為聖主親傳。哈哈哈......”

柳如淵狂笑了起來。

十幾息之後,林長生的身體隨之跌落在地,柳如淵一揮手,那團金色血液,朝著嚴慶飄去。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還有彆讓他死在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柳如淵說完之後,淡漠地看了一眼嚴慶,隨後身形隨之消散。

柳如淵離開之後,嚴慶興奮地看著掌心之上懸浮的金色血液。

“明日往生峰會送一批強者入葬,讓師尊隨著一起進去吧。”

嚴苛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長生,隨後對著嚴慶開口說道。

嚴慶聽到之後,收起手中的聖體本源,看向林長生。

嚴慶輕笑著說道。

“還是父親想得周到,將其送入葬地,未來若是聖主歸來,倒是也怪責不到我們身上。”

嚴苛不語,一臉複雜地看著林長生。

......

葬地,輪迴宗往生峰的後山禁地,混亂域無數強者的埋骨之所。

陰風怒號,紙錢飄飛,死氣濃鬱得化不開,寒意能刺透骨髓。

“咳咳…咳咳咳……”

死寂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打破。

一行十數人,揹負著沉重棺槨,如同送葬的鬼魅,緩緩步入這片死亡絕域。

不知過了多久,一座高達數丈、佈滿詭異紋路的黑色巨碑映入眾人的眼簾。

看到這石碑,一行人放下身後的棺槨。

其中為首的一人朗聲開口喊道。

“準…備…入…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