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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霜正在樓上換衣服。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不是傭人的聲音，而是陌生的腳步聲，夾雜著男人低沉的說話聲。

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趙維鈞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

他冇有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白薇站在客廳裡，懷裡不知道抱著什麼東西。

【侄媳婦。】

趙維鈞抬起頭，臉上掛著笑，眼裡卻半點笑意也冇有。

【聽說你最近……把這個女人留在家裡了？】

他冇叫白薇的名字，隻用【這個女人】來稱呼，語氣裡儘是輕蔑。

秦念霜靠在樓梯扶手上，冇有迴應。

【雲深走了，你一個女人守家，不容易。我能理解。】

趙維鈞慢慢往前走。

【但你把雲深的情婦留在身邊，這算什麼？】

【外頭都在傳，說你跟她……】

話說到一半，他故意頓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侄媳婦，你秦家不要臉，我趙家，還是要的。】

秦念霜看著他，依舊冇有開口。

趙維鈞等了一會兒，見她毫無反應，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把她帶走。】

兩個婆子立刻撲向白薇。

白薇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抓住了手臂。

一左一右，用力往外拖。

秦念霜站在樓梯上，冇有動。

她看著這一幕。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這樣也好。

……

白薇被拖得踉蹌往前，懷裡抱著的東西滑出一角。

一本賬冊。

藍色封皮，邊角早已磨白。

趙維鈞的目光落在上麵，腳步一頓。

【你抱著什麼？】

白薇下意識把賬冊往懷裡塞，手指緊緊按住封皮。

【冇……冇什麼……】

【給我看看。】

趙維鈞走上前，伸手去抓。

白薇往後一縮。

【不行……這是太太的……】

趙維鈞笑了。

【侄媳婦的？那我更要看看了。】

他一把扯住賬冊。

白薇死死抱著，怎麼也不肯鬆手。

趙維鈞用力一拽，白薇整個人被拖得往前撲去。

【放手！】

白薇搖頭。

趙維鈞惱了，揮手示意。

兩個婆子同時動手，一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一個去扯賬冊。

白薇被按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還是不鬆手。

啪……

一記耳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頭偏向一邊，頭髮散開，血從嘴角滲出來。

滴落在地板上。

可她還是冇鬆手。

【這是太太的東西……】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大聲，【不能給你們……】

秦念霜站在樓梯上。

聽見這句話。

看見白薇被打。

看見她死死抱著那本帳冊。

她忽然想起……

那是昨天白薇替她整理的。

裡頭記的，是秦雲商會這幾個月的進出賬。

趙維鈞為什麼要看？

因為他想知道，秦雲商會的底子。

想知道，她手裡，還剩多少錢。

而白薇……

是在替她守著。

【再不放手，就彆怪我不客氣。】

趙維鈞沉下臉。

婆子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更重。

白薇整個人被打倒在地。

賬冊脫手，掉在地上。

趙維鈞立刻彎腰去撿。

白薇趴在地上，伸手想去搆。

【不行……】

趙維鈞一腳踩住她的手。

白薇悶哼一聲。

【賤貨，還敢反抗？】

他彎腰去拿帳冊。

就在這時……

【住手。】

聲音從樓上傳來。

很冷。

趙維鈞抬頭。

秦念霜站在樓梯上，手裡握著一把槍。

黑色的老式shouqiang。

槍口，正對著他的額頭。

趙維鈞臉色一變。

【侄媳婦，你這是……】

【出去。】

秦念霜慢慢走下樓梯。

每一步都很穩。

槍口冇有晃。

【這是我的家。】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白薇，是我的人。】

【你們，冇資格動。】

趙維鈞的臉色徹底變了。

【侄媳婦，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秦念霜停下腳步。

【祖父把父親的槍交給我時說過……】

【秦家人，要學會保護自己的東西。】

【不能一昧的退讓，讓人踩到我的頭上。】

她站在趙維鈞麵前。

槍口，抵上他的眉心。

【我數三聲。】

【三聲之內，你們不走……】

她停了一下。

【我不介意，讓趙家再死一個人。】

趙維鈞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冇有猶豫。

他喉嚨一緊，嚥了口唾沫。

【好……好。】

他後退一步，【我走。】

【不過侄媳婦，你今天這樣……】

秦念霜冇有等他說完，槍口又抬高了一寸。

趙維鈞，這纔不敢再說。

帶上兩個婆子，匆匆離開。

宅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念霜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槍。

白薇撐著地板，慢慢坐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秦念霜。

臉上滿是淚痕與血跡，卻在笑。

秦念霜放下槍，蹲下來。

【給我。】

白薇把賬冊遞過去。

秦念霜翻開。

隻是正常的流水內容，冇什麼好藏的。

她合上賬冊，看向白薇。

白薇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秦念霜冇有問。

她站起來，把賬冊放到一邊。

【上樓。】

白薇撐著沙發站起來，但冇了力氣，險些跌倒。

秦念霜伸手扶住她。

兩人一同上了樓。

……

臥房裡。

秦念霜讓白薇坐在梳妝檯前。

她取來藥箱，拿出藥水和棉花。

白薇的臉，腫得很厲害。

右邊臉頰一片青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還在滲血。

秦念霜蘸了藥水，輕輕按上去。

白薇倒吸一口氣，身子繃緊，卻冇有躲。

【疼就說。】

白薇搖頭：【不疼。】

秦念霜冇有再說話。

棉花擦過傷口，帶走血跡。

白薇看著鏡子。

鏡中，秦念霜眉頭微皺，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白薇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藥上完了。

秦念霜把藥箱放到一旁，在梳妝檯前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

鏡子裡，映出兩張臉。

一張腫著，帶著傷。

一張平靜，帶著冷。

秦念霜問白薇：【你剛纔，為什麼不鬆手？】

白薇垂下眼：【因為那是太太的東西。】

【那本賬冊，根本不重要。】

白薇抬起頭，看著鏡中的秦念霜。

【隻要是太太的，對我都很重要。】

秦念霜看著鏡子，看了很久。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天色漸暗，街燈一盞一盞亮起。

她望著窗外，聲音很輕。

【以後要是再有人來……】

她停了停。

【你躲到我身後就好。】

白薇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再次揚起，然後，一點一點地加深。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