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探】

------------------------------------------

三更天，月黑風高。

靖王府西牆下，兩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出現。

“準備好了嗎？”蕭玨壓低聲音問。

“安啦。”蘇念活動了一下手腳，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看了一眼麵前這堵高牆，二話不說，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腳尖在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飛鳥般，輕盈地躍上了牆頭。

蕭玨看著她這行雲流水的身手，嘴角抽了抽。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次看，還是覺得很……打擊人。

他默默地掏出飛虎爪，認命地開始往上爬。

兩人成功“越獄”後，冇有在街上逗留，直奔戶部衙門而去。

戶部衙門位於皇城邊上，守衛比一般的衙門要森嚴得多。不僅有官兵巡邏，暗處還隱藏著不少大內高手。

不過，這對蘇念來說，都不是問題。

她憑藉著前世特種兵的偵察和反偵察能力，總能精準地找到巡邏隊的空隙和死角。

兩人一路有驚無險，很快就來到了戶部後院，存放賬冊的府庫之外。

府庫是一座獨立的石樓，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外有四名高手看守。

“怎麼辦？”蕭玨指了指門口的守衛，“硬闖肯定不行。”

“不用硬闖。”蘇念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管。

她拔開塞子，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輕一吹。

一股無色無味的煙霧，順著夜風，飄向了那四名守衛。

幾乎是瞬間，那四名守衛便身子一軟，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搞定。”蘇念拍了拍手。

蕭玨看得目瞪口呆，“你……你這是什麼？”

“特製**香，加了點料，效果加倍。”蘇念小聲解釋道，“放心，死不了人，就是讓他們睡個好覺而已。”

蕭玨默默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自家王妃這手段，真是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兩人閃身來到鐵門前，蕭玨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上的三道大鎖。

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和墨水味撲麵而來。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兩邊的架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賬冊，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處。

“這麼多？”蘇念看著這浩如煙海的賬冊，感覺頭都大了。

“嗯。”蕭玨點燃了火摺子，照亮了周圍，“這裡存放著大週近二十年來的所有財政賬目。我們要找的，是近五年，太子監國以來的賬冊。”

“分頭找。”

兩人立刻分工，開始在書架上翻找起來。

府庫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兩人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找到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玨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個標記著“永安十五年”的箱子。

太子正是從永安十五年開始監國的。

兩人將箱子抬到一張桌子上，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那一年的戶部總賬。

蘇念拿起一本，快速地翻閱起來。

她看賬本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前世為了管理自己的傭兵團和龐大的資產，她早就練就了一身速算和查賬的本事。

然而，她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不對勁。”她放下賬本，說道。

“怎麼了？”蕭玨也停了下來，看向她。

“這本賬，做得太乾淨了。”蘇唸的指尖在賬本上劃過，“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清清楚楚，嚴絲合縫，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

“太乾淨了，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蕭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個掌管著整個國家錢袋子的部門，賬目怎麼可能做得如此完美？

水至清則無魚。

這隻能說明，這本賬，是假的。是有人特意做出來，應付檢查的。

“看來，他們早有準備。”蕭玨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止。”蘇念拿起另一本賬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一個記錄，說道：“你看這裡。永安十五年三月，朝廷向江南織造局下撥了十萬兩白銀，用於采購宮廷所需的絲綢。但是，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我母親沈家的商隊，也向宮裡進貢了一批價值不菲的雲錦。按理說，宮裡那年的絲綢用度，應該是綽綽有餘的，根本不需要再額外采購。”

蕭玨湊過去一看，也發現了問題。

“你的意思是，這筆錢，根本冇有用於采購絲綢，而是被他們以采購的名義，給貪了？”

“十有**。”蘇念點了點頭，“而且，這絕對不是個例。”

她又快速地翻了幾本賬冊，很快就找到了更多類似的可疑記錄。

軍械采購、河道修繕、官員俸祿……

幾乎每一項大額開支裡，都有虛報、冒領的痕跡。

這些假賬做得極其高明，如果不是蘇念這種對數字和商業運作極其敏感的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混賬東西！”蕭玨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幫蛀蟲！國家的錢，就這麼被他們一筆一筆地給掏空了！”

“彆急。”蘇念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現在我們至少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假賬的了。隻要找到了規律，就不怕找不到真賬。”

“可真賬會在哪裡？”蕭玨皺眉。

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們肯定藏得極為隱秘。

蘇唸的目光，在巨大的府庫裡緩緩掃視著。

她忽然注意到，在府庫最深處的牆壁上，似乎有一塊磚的顏色，和周圍的磚不太一樣。

她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她伸出手，在那塊磚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是空的。

“這裡有夾層！”蘇唸的眼睛一亮。

蕭玨也立刻走了過來。

兩人合力，在那塊磚的周圍摸索起來。很快，蕭玨就找到了一個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微小開關。

他用力一按。

隻聽“哢嚓”一聲，那麵牆壁，竟然緩緩地向內打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通道。

通道裡，散發出一股潮濕的黴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真賬，一定就在這裡麵！

蕭玨舉著火摺子，走在前麵。蘇念緊隨其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通道不長，走了約莫十幾步，就到了儘頭。

儘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著幾個上了鎖的大鐵箱。

“就是它們了！”

蕭玨立刻上前，用隨身攜帶的工具，開始撬鎖。

蘇念則負責警戒。

就在這時，她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她聽到了。

在外麵，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