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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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朱漆大門，在蘇念被帶走後緩緩關上。

那扇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外，是無數百姓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門內，是一片死寂。

王府的下人們都跪在地上。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福伯更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蕭玨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庭院中央，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一動不動。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冇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也冇有了剛纔的暴怒和痛苦。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令人心悸、冰冷的殺意。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福伯。”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

“老奴在。”福伯連忙擦乾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

“傳我的命令。”蕭玨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靖王府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王爺。”

“另外，”蕭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派人給我盯緊了東宮，還有那些最近上躥下跳的宗室王爺。他們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彙報。”

“是！”

“還有……”蕭玨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下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王妃隻是暫時離開，她很快就會回來。在這之前，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或者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讓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顫。

“都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下人們齊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蕭玨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孤單，卻又充滿了決絕。

……

蘇念被廢黜王妃之位、打入天牢終身監禁的訊息，像一場十二級的地震，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

茶館裡、酒樓裡、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群。

“聽說了嗎？靖王妃，哦不，現在是罪婦蘇氏了，被判了終身監禁！”

“哎，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個人啊，就這麼……”

“可惜什麼？她爹是通敵叛國的巨賊，她是罪臣之女。冇被砍頭，就算是皇上法外開恩了！”

“話不能這麼說！她獻金、獻種，功在社稷，功過不能相抵嗎？”

“功是功，過是過！自古以來，忠孝不能兩全，國法大於人情啊！”

輿論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為蘇念感到惋惜和不平的普通百姓。

另一派則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引導下，認為皇帝此舉是“大義滅親”、“明正典刑”的“理中客”。

然而，就在這兩種聲音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一股新的、更強大的力量加入了進來。

京城“搶錢閣”總店。

以及那三家新開的、生意火爆到極點的加盟店。

四家店鋪在同一時間，都在門口掛出了一塊巨大的白色橫幅。

橫幅上用黑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東家蒙冤入獄，小店無心經營，即日起，停業閉門，為東家祈福！”

停業！

這四家全京城最火爆、日進鬥金的店鋪，竟然在同一時間宣佈停業了！

這個訊息比蘇念被打入天牢還要讓京城的百姓們感到震驚。

“什麼？‘搶錢閣’不開了？”

“為什麼啊？生意不是正好嗎？”

“你冇看人家寫的嗎？東家都進去了，還開什麼店啊！”

“可是……可是我們纔剛辦了會員、充了錢啊！這店要是不開了，我們的錢怎麼辦？”

“對啊！我那黃金會員卡，可是一百兩銀子辦的啊！就為了能定期收到神仙蔬菜！現在店關了，我的菜呢？”

一時間，所有辦理了會員的食客，尤其是那些充了大筆錢的富商豪紳，全都急了。

他們紛紛跑到“搶錢閣”的門口，想要討個說法。

然而，店鋪大門緊閉。隻有一個夥計在門口，對著眾人一遍又一遍地哭著解釋。

“各位客官，實在是對不住了！不是我們不想開店，實在是……實在是冇辦法啊！”

“我們東家就是原來的靖王妃。她那麼好的一個人，心懷天下，為國為民。現在卻因為她那個天殺的爹，蒙受不白之冤，被打入了天牢！”

“她人都進去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裡還有心思做生意啊！我們現在就隻想為她老人家燒香祈福，求老天爺開眼，讓她早日沉冤得雪啊！”

夥計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他這番話瞬間就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心和……危機感！

對啊！

靖王妃要是真的被關一輩子，那他們的會員卡、他們的神仙蔬菜，豈不是全都泡湯了？

這絕對不行！

“不行！我們不能讓王妃娘娘就這麼被關著！”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胖商人第一個站了出來，振臂高呼，“王妃娘娘是為了我們大周才獻出的神仙種子！她是對社稷有大功的人！我們不能讓她蒙冤！”

“對！我們去找皇上請願！”

“我們要告訴皇上，王妃娘娘是無辜的！”

“放了王妃娘娘！我們要吃麻辣燙！我們要吃神仙菜！”

在切身的利益麵前，所有人都空前地團結了起來。

商人們帶頭，百姓們響應。

成千上萬的人自發地組織起來，舉著各種各樣的橫幅和牌子，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的方向湧去。

“請皇上開恩，釋放靖王妃！”

“國法不外乎人情，功臣不應蒙冤！”

“我等萬民，聯名血書，為王妃娘娘作保！”

那聲勢比上次在京兆府門口還要浩大十倍！

整個京城都因為蘇念一個人而徹底震動了！

禁軍們緊急出動，在宮門口排起了人牆，才勉強擋住了那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

但他們擋得住人，卻擋不住那山呼海嘯般的請願聲。

那聲音穿透了高高的宮牆，傳到了禦書房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皇帝聽著外麵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看著麵前那幾個因為蘇念被關而跑來試探他口風的宗室王爺，慢悠悠地開口了。

“各位皇叔、皇弟。”

“外麵的聲音，你們都聽到了吧？”

“這，就是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