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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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殺機暗藏。

父子二人，正在密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足以顛覆整個京城格局的風暴。

而在坤寧宮裡，氣氛卻是一片溫馨與寧靜。

蘇念陪著皇後，坐在軟榻上，一邊喝著安神的清茶，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趕走了皇帝和蕭玨那兩個鬨騰的傢夥，皇後似乎也放鬆了下來。

她褪去了那一身雍容華貴的鳳袍，隻穿著一身家常的宮裝，臉上的妝容也卸了去，露出了幾絲歲月的痕跡，但那雙鳳眸，卻依舊明亮而又溫和。

此刻的她，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國母，更像是一個慈祥和藹的鄰家阿姨。

“念唸啊，”皇後握著蘇唸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眼神裡充滿了憐愛，“這些年，苦了你了。”

蘇唸的心，微微一動。

她抬起頭，看著皇後那雙真誠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她聽過無數的嘲諷、鄙夷和算計。

也感受過蕭玨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點傻氣的關心。

但像這樣，被一個長輩，如此溫柔地疼惜著，還是第一次。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也很溫暖。

“不苦。”蘇念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都過去了。”

“怎麼會不苦呢？”皇後歎了口氣，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哀家都知道了。你在鄉下那十六年，過的是什麼日子。還有你那個爹……哼，他也配當爹？”

提到蘇宏安，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哀家真後悔，當年，就不該讓你娘，嫁給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母後……您認識我娘？”蘇念有些驚訝。

她隻知道，自己的生母沈氏，是江南第一才女，出身於富甲一方的商賈世家。

但她冇想到，竟然還跟當今皇後，有交情。

“何止是認識。”皇後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唸的神色，“當年，哀家還未進宮時，與你娘，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那時候，她叫沈清月，是整個江南最耀眼的明珠。才情橫溢，貌美如花，上門求親的人，幾乎要踏破了沈家的門檻。”

“而哀家，不過是京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官之女。我們是在一次詩會上認識的，一見如故。”

皇後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清月她啊，性子跟你很像。表麵上看著溫婉嫻靜，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倔強，有主見。她不喜歡那些附庸風雅的世家公子，偏偏看上了當時還是個窮小子的蘇宏安。”

“她說，蘇宏安雖然出身寒微，但有上進心，有英雄氣概。她說，她想嫁的，是一個能與她並肩看遍天下風光的英雄，而不是一個隻會在後宅裡吟詩作對的公子哥。”

“哀家當時勸過她，說蘇宏安那個人，眼神裡藏著東西，不像是個安分的人。可她不聽，一頭就栽了進去。”

“為了他，她不惜與家族決裂，拿出自己全部的嫁妝，動用沈家所有的關係，為他鋪路，助他高升。”

“可結果呢？”皇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結果那個男人，在功成名就之後，卻嫌棄她商賈出身，配不上他鎮國將軍的身份。他在外麵勾搭上了王氏那個賤人，冷落她，苛待她，最後……最後還害了她的性命！”

“清月她……到死的時候，都還惦記著你。她給哀家寫了最後一封信，求哀家，日後若是得了勢，一定要好好地照看你，護你周全，但是那時，誒。”

皇後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緊緊地握著蘇唸的手，聲音都在發顫：“念念，是哀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哀家雖然當了皇後，但在這深宮之中，也是步步驚心，身不由己。冇能早點把你接到身邊，讓你在外麵，受了那麼多的苦。”

蘇念靜靜地聽著，心裡早已是波濤洶湧。

她冇想到，自己的生母和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為母親而傷心落淚的皇後，心裡那最後一絲防備，也悄然融化了。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輕輕地為皇後擦去眼淚。

“母後，不怪您。”蘇唸的聲音，有些沙啞，“您能告訴我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

她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蘇宏安會對她這個親生女兒，如此冷漠無情。

為什麼王氏和蘇清蓮，會那麼理直氣壯地霸占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原來在他們眼裡，她和她的母親，不過是他們平步青雲的踏腳石。

用完了，就可以一腳踢開。

蘇唸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皇後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連忙收起悲傷，反過來安慰她。

“好孩子，彆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都過去了。”皇後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柔聲說道，“以後，有哀家在，有玨兒在，誰也彆想再欺負你。”

“嗯。”蘇念點了點頭。

婆媳二人，在這漫漫長夜裡，說了很多的悄悄話。

從沈清月的才情，到蘇念在鄉下的趣事，再到蕭玨小時候的糗事。

她們之間的關係，在這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談中迅速拉近。

皇後是真的把蘇念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而蘇念，也從皇後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屬於母親的溫暖。

夜深了，皇後看蘇念臉上帶著倦意，便不忍再拉著她說話。

“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了。”皇後說道，“今晚就彆回去了，在哀家這兒歇下吧。哀家已經讓人把旁邊的暖閣收拾出來了。”

“這……不合規矩吧？”蘇念有些猶豫。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皇後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在哀家這裡，哀家的話，就是規矩。就這麼定了。”

見皇後堅持，蘇念也不好再推辭。

她被宮女引著來到了坤寧宮旁邊的暖閣。

暖閣裡早已燒好了地龍，溫暖如春。

床上的被褥也都是用最柔軟的雲錦製成，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

蘇念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聞著空氣中那令人心安的香氣，心裡卻久久無法平靜。

她想起了母親沈清月，想起了皇後眼中的淚水，想起了蕭玨那擔憂的眼神，也想起了蘇宏安那張虛偽的臉。

她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地和這個世界產生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