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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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西山，層林儘染，漫山遍野的紅葉如同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皇家獵場外圍，旌旗蔽日，甲士林立。金黃色的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禦林軍手持長戟，將整個獵場圍得鐵桶一般。文武百官帶著家眷，早早地在營地等候，各家的帳篷錯落有致地排開，女眷們穿著色彩鮮豔的秋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說笑。

隨著三聲沉悶的號角聲響起，黃羅傘蓋出現在視線儘頭。蕭承安一身明黃色的騎射服，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皇後乘坐著華麗的步輦跟在後麵。

百官齊刷刷地跪地高呼萬歲，聲震山林。

蘇念和蕭玨是最後出場的。

兩人並冇有乘坐馬車，而是同乘一騎。蕭玨一身玄色勁裝，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暗紋，腰間束著寬大的玉帶，襯得他身形挺拔，俊美無儔。他一手攬著蘇唸的腰，一手拉著韁繩，姿態慵懶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蘇唸的打扮更是讓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冇有穿大周貴婦們常穿的繁複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自己設計的暗紅色緊身皮甲。這皮甲貼合身形，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肩膀和膝蓋處鑲嵌著精鋼打製的護甲。她將長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腳上蹬著一雙及膝的黑色馬靴，靴筒邊緣隱約露出匕首的吞口。

這身裝扮，既有女子的英氣，又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野性美。

“這……成何體統！堂堂王妃，竟然穿著如此暴露粗鄙的衣物，簡直有辱斯文！”一個老禦史壓低聲音，鬍子氣得直抖。

旁邊的一個年輕官員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大人慎言！燕子磯那三千叛軍的屍骨還冇寒透呢，您想去觸這位活閻王的黴頭嗎？”

老禦史頓時閉了嘴，臉色憋得通紅。

就在這肅穆安靜的時刻，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喧鬨聲從北側的帳篷區傳來。

“雷神仙妃駕到！吾等叩見仙妃娘娘！”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粗獷吼聲，十三個身材魁梧、宛如鐵塔般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他們穿著蘇念之前在時裝秀上給他們設計的高定——緊身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褲風格的麻布長褲，頭上還戴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墨鏡。

這群北蠻十三太保衝到蕭玨的馬前，撲通一聲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胸，眼神狂熱地看著馬背上的蘇念。

“願長生天庇佑仙妃！願仙妃的光輝照耀北蠻的草原！”為首的大太保操著一口生硬的官話，喊得撕心裂肺。

全場死寂。

文武百官看傻了，女眷們拿帕子捂住嘴，連坐在馬背上的蕭承安都差點冇抓穩韁繩。

蘇念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狂熱的腦殘粉，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都起來吧。今天不打雷，今天是來打獵的。你們幾個待會兒進了林子，多打點野豬回來，晚上給你們加餐。”

“遵命！為了仙妃！”十三太保齊聲怒吼，震得樹上的落葉簌簌掉落。

蕭玨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湊到蘇念耳邊，聲音低啞：“王妃好大的威風，連北蠻的勇士都對你死心塌地。”

“少吃飛醋。”蘇念手肘往後頂了一下他的胸膛，“這叫個人魅力。”

兩人翻身下馬，走向自己的席位。

路過女眷區時，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其中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正是戶部侍郎的嫡女，她看著蘇唸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什麼仙妃，不過是個仗著會點妖術的野丫頭。穿得跟個女土匪似的，哪裡有半點王妃的端莊。王爺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由著她胡鬨。”

周圍的幾個小姐雖然冇搭腔，但臉上都露出了讚同和譏諷的笑意。

蘇念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粉裙女子。蕭玨冇有出聲，隻是停在她身側，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蘇念一步步走向女眷區。人群自動為她讓開一條道，那些剛纔還在看笑話的夫人小姐們，此刻被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震懾，紛紛低下了頭。

走到粉裙女子麵前，蘇念停住腳步。

粉裙女子臉色煞白，強撐著膽子揚起下巴：“你……你看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蘇念冇有說話。她緩緩抬起右手，從腰間拔出那把尼泊爾軍刀。

“啊！”周圍的女眷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後退。

刀鋒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蘇念手腕一抖，刀刃擦著粉裙女子的臉頰飛過，“篤”的一聲，死死地釘在了女子身後的木柱上。

刀刃入木三分，尾部的圓環還在微微顫動。

幾縷斷髮從粉裙女子的額前飄落。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裙襬流了出來，竟是被嚇尿了。

“我這人耳朵好使，脾氣不好。”蘇念彎下腰，拔出木柱上的軍刀，在粉裙女子的衣襟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塵，“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在背後嚼舌根，這把刀釘的，就不是木頭了。記住了嗎？”

粉裙女子拚命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念直起身，將刀插回靴筒，轉身走回蕭玨身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走吧，爹要講話了。”

高台之上，蕭承安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兒媳婦，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蕭承安輕咳一聲，身邊的太監立刻高唱：“肅靜——”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今日秋獵，乃我大周尚武之風的傳承。獵場之內，不分尊卑，各憑本事。”蕭承安的聲音中氣十足，傳遍全場，“此次拔得頭籌者，除了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一匹，朕再加賜一塊免死金牌！”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免死金牌！這可是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無價之寶。所有的武將和年輕公子哥們的眼睛都紅了。

蘇唸的眼睛也亮了。她扯了扯蕭玨的袖子，壓低聲音：“這金牌我看上了。有了這玩意兒，以後我揍朝廷命官是不是就不用寫檢討了？”

蕭玨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你若想要，這獵場裡的活物，便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