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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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秋雨，下得綿密，秋風瑟瑟。

提督府的正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滴水成冰。江南水師提督趙淵單膝跪在青石板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碎成幾瓣。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隻是死死盯著眼前那雙繡著金線暗紋的黑色戰靴。

蘇念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從李牧身上搜出來的錦繡令牌。青銅的材質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暗芒。

“燕子磯一役，水師左營千總薛猛伏誅，三千叛軍儘數剿滅。”蘇唸的聲音不大，“趙提督，本王妃替你清理了門戶，這江南水師的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場？”

趙淵身子猛地一顫，將頭重重磕在地上：“末將萬死！竟讓這等逆賊在眼皮子底下潛伏多年，險些釀成大禍。請王妃降罪！末將已下令徹查全軍，凡與薛猛有牽連者，一律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降罪就不必了，留著你的腦袋，替大周守好這片江麵。”蘇念將那枚令牌隨手拋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王爺既然信你，將黑豹兵符交予你，便是保你。但本王妃眼裡揉不得沙子，這水師裡若是再混進什麼阿貓阿狗……”

“末將願立下軍令狀！若水師再出紕漏，末將提頭來見！”趙淵斬釘截鐵地應道，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這位靖王妃的手段，他算是徹底領教了。明明是一女子，但是氣場太強了。

“行了，起來吧。”蘇念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顯褶皺的勁裝，“李牧已死，錦繡閣和聚寶齋在江南的根基已斷。剩下的產業，本王妃的人會全麵接手。你隻需派兵維持好城中治安，莫要生出亂子。”

“末將遵命！”趙淵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到一旁。

半個時辰後，影一快步踏入正堂，抱拳道：“娘娘，李牧的屍首已按您的吩咐厚葬於城外南山。錦繡閣在江南的一百三十七處暗樁、商鋪，已儘數被搶錢閣接管，賬冊和金銀正在清點裝箱。”

“動作挺快。”蘇念滿意地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疲憊，“江南事了，這地方的陰雨天本王妃是待夠了。傳令下去，留下一半暗衛協助福伯在此坐鎮收尾，其餘人等，即刻備馬，隨本王妃回京！”

“是！”

馬蹄聲碎，踏著江南的秋雨，向著北方的京華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

今日恰逢朝廷休沐，晨光微露之時，蕭玨便已一襲玄色錦袍，身姿筆挺地立在了京城南門外。

秋風瑟瑟，捲起地上的枯葉。城門外人來人往，商販走卒、入城的百姓，無不向這位氣度不凡、卻像尊望夫石般杵在城門口的貴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王爺，這秋風寒涼，娘孃的信上隻說今日能到，卻冇說具體什麼時辰。”貼身侍衛影二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勸道，“不如您先回馬車裡歇息片刻，屬下在此候著，一有娘孃的蹤影，立刻稟報您？”

蕭玨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薄唇微啟：“閉嘴。”

僅僅兩個字，便讓影二乖乖閉上了嘴。他跟在王爺身邊多年，太清楚主子此刻的脾氣了。自從收到江南傳來的飛鴿傳書，得知娘娘在斷魂峽遭遇鑿船截殺，王爺那幾日周身的氣壓低得能殺人。若不是京城這邊還要收網抓捕狼影，王爺怕是早就提著劍殺下江南了。

如今日盼夜盼，終於盼到王妃歸來，王爺怎可能安坐於車內？

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偏西。

城門外的秋風愈發凜冽，蕭玨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知道她武力超群，知道她手握神器，可隻要她一日未曾平平安安地站在他麵前，他這顆心，便一日懸在半空，不得安寧。

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血紅，城門即將落鎖的梆子聲隱隱傳來。

就在影二忍不住想要再次開口勸說時，官道的儘頭，突然揚起了一陣漫天的塵土。

緊接著，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響起。

蕭玨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彷彿瞬間被點亮了漫天星光。

為首的一騎，紅衣如火，身姿矯健，在夕陽的映照下，宛如一團燃燒的烈焰，直直撞入他的眼簾。

“念念……”蕭玨低聲呢喃，隨即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