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學槍
【第120章 學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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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的硝煙味久久未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硬氣息。
蕭承安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那兩把沉甸甸的勃朗寧手槍。入手冰涼,卻彷彿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指腹摩挲著槍身上細密的防滑紋路,眼底的震驚逐漸轉化為深深的動容。
“念念,此等神物,你就這般給了朕與皇後?”蕭承安抬頭,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出人意料的兒媳。
蘇念神色坦然,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父皇,大周的江山穩固,蕭玨才能心無旁騖。您與母後的安危,勝過一切神兵利器。”
皇後此時也走了過來,看著那被擊穿的鐵盾,心有餘悸,但眼中卻閃爍著堅毅的光芒。經曆過生死一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深宮之中,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保全性命。
“好孩子,你的心意,本宮與陛下都記下了。”皇後伸手握住蘇唸的手,觸手生溫。
“時間緊迫,父皇,母後,臣媳現在便教你們如何使用此物。”蘇念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蘇念極其耐心地拆解著動作。從如何正確握槍以緩衝後坐力,到如何用大拇指撥動保險栓,再到如何三點一線進行瞄準。
“父皇,母後,切記,此物威力巨大,不到萬不得已,生死關頭,絕不可輕易動用。一旦拔出,便絕不留情。”蘇念握著皇後的手,幫她調整著手腕的角度,“對準敵人的胸口或頭顱,扣動這裡,不要猶豫。”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堅定。她雖是女子,但能在後宮屹立多年,骨子裡自有一份狠厲。她學得極快,很快便掌握了基本的要領。
蕭承安更是不用說,武將出身的他,對武器有著天然的悟性。
待兩人都熟悉了操作後,蘇念又從袖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羊脂玉淨瓶,遞到皇後手中。
“母後,這裡麵裝的是臣媳的靈泉水。隻有這淺淺一瓶了。若遇劇毒,或是受了致命外傷,隻需飲下半口,隻要人還剩下一口氣,便能強行吊住性命,重塑心脈。”蘇念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皇後緊緊攥著那玉瓶,眼眶微紅。這哪裡是獻寶,這分明是把自己的底牌都掏空了來護著他們。
“江南之行,萬事小心。”蕭承安將手槍妥善收好,看著蘇念,沉聲道,“朕賜你如朕親臨的金牌,江南各路兵馬官府,若有阻攔,先斬後奏!”
“臣媳領旨。”蘇念單膝跪地,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
次日清晨,江麵上大霧瀰漫,白茫茫的水汽將京城外的十裡長亭籠罩得如夢似幻。
一艘看似普通的商船停靠在碼頭邊,影一和福伯帶著十名精挑細選的暗衛,早已將行囊搬運妥當,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長亭內,蘇念一襲青色勁裝,長髮高高束起,不施粉黛,卻透著一股雌雄莫辨的英氣。
蕭玨站在她麵前,今日的他冇有穿蟒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在晨霧中顯得越發挺拔出塵。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彷彿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手,將一枚帶著體溫的墨色玉佩塞進了蘇唸的掌心。那玉佩上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黑豹,透著凜冽的殺氣。
“這是本王私軍的兵符。”蕭玨的聲音低沉而剋製,“江南水師提督趙淵,是本王的人。若遇絕境,亮出此玉,他會傾儘全力護你周全。”
蘇念握緊了那枚玉佩,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力度,唇角輕輕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放心吧,能要我命的人,還冇生出來呢。你在京城,也彆讓我失望,把那個什麼魏忠的底褲都給我扒出來!”
蕭玨聞言,眼底的陰霾散去幾分,輕笑了一聲:“好。”
冇有依依惜彆,冇有纏綿悱惻。蘇念轉過身,大步踏上跳板,紅色的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開船!”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子,大船破開濃霧,順著湍急的江水,向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蕭玨站在長亭中,直到那船影徹底消失在水天一色之間,才轉身離去,眼底已是一片肅殺。
而在千裡之外的江南。
錦繡閣那座極其奢華的頂層閣樓裡,熏香繚繞。
李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蜀錦長袍,靠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兩枚已經被盤得包漿的狼頭核桃。核桃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主子,京城飛鴿傳書,那女人……已經離京,走的水路,直奔江南而來。”一名黑衣人跪在珠簾外,聲音壓得極低。
李牧的手指微微一頓,核桃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陰柔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扭曲、興奮的笑容,彷彿看到了獵物落網的毒蛇。
“終於來了……義父的仇,還有聚寶齋的賬,咱們就在這煙雨江南,好好算一算。”李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連綿的秋雨,“吩咐‘水鬼’,在斷魂峽設伏。我要她,連人帶船,永遠沉在江底!”
兩日後,夜半。
蘇唸的大船行駛至江麵最狹窄、水流最湍急的斷魂峽。
船艙內,蘇念正盤腿坐在榻上閉目養神。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冷如寒星。
在江水拍打船體的轟鳴聲中,她極度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輕微、卻極有規律的聲響。
那是……有人在水底,鑿擊船底的木板!